指给她看。照片的年代久远,色调严重偏黄,但四边那道冷蓝色调却诡异地没有褪尽,在茶馆昏灯下浮出一圈幽灵般的薄蓝。药水是青霜门的,照片也是青霜门的。拍下这张照片的人,是另一个青霜门的人,当晚也在电报局,而且站在比梁文翰更靠近走廊的位置。
谢依兰慢慢站起来。她站起身的动作很轻,轻到椅子腿没有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点缝隙,让江风灌进来——不是为了透气,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真相,往后一步是安全。但安全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和楼明之的字典里了。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绒布袋——里面装着她从青霜门旧址土里挖出的那半块碎裂的玉佩。玉佩上还粘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不是泥土,她拿去化验过,是人血。
“之前那位周探长来找过老梁之后,是不是就出事了?”她问。
“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个人。那人没进老梁的屋子,站在走廊里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老梁后来什么都没告诉我,只把值班表塞进墙缝,用石膏重新糊了一遍。那个人戴着口罩,但他左边耳屏上有颗黑痣。和你刚才描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所以周探长前脚刚查到电报局,后脚就死了。”
楼明之敲了一下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关节落在木头上,沉稳、短促,他重新拿起那张电报单,对着光看了很久——电报单收件栏被撕掉的那一角,断口纤维与谢依兰从周探长笔记本夹层里找到的那一小片纸碴是吻合的。也就是说,撕掉收件人姓名的人,和把周探长灭口的人,处理手法一致,连撕的方向都一样。
“下一个问题就清楚了。谁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
“这个人至少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当年在电报局,梁文翰撞见他站在电报房外面。另一次是拿铁皮柜子,就在上个月,他带了另一个人来,那个人全程没说话,站在巷口的梧桐树影下。还有一个细节——老梁死后,我替他整理遗物,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糯米纸,纸上用铅笔歪歪斜斜写着一个‘三’字。糯米纸很薄,沾水就化,不像正经的记录纸。更像是他预感自己活不久了,给来找他的人留的最后一句暗语。”
“三”字——三封电报?三个当事人?还是第三只手?那些青霜门幸存者死因全是“碎星式”,负责灭口的杀手就是那个有黑痣的人。而知情人士接二连三地死亡,所有线索却都被引向许又开——太精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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