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他没有参加过任何武术活动,没有联系过任何师兄弟,甚至连结婚生子都是通过最普通的方式,娶了一个工厂女工,生了一个儿子,儿子长大后去了外地工作,每年回来一两次,仅此而已。
他在藏。藏了整整二十年,最终还是被人找到了。
楼明之合上资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打在老旧的空调外机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二十三分,距离和匿名线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那个匿名线人是在三天前联系上他的。准确地说,是联系上了他的一个加密邮箱——这个邮箱他只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案情通报会上留过,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对方发来的邮件只有短短三行字:“想知道方定坤是怎么死的吗?十一月二十六日晚八点,镇江老码头四号仓库。一个人来。”
楼明之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但他没有选择。恩师死后,他被调离刑侦岗位,接受了一个月的内部调查,最终以“违规办案”为由革职。昔日的同事们对他避之不及,曾经的关系网一夜之间全部断裂,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孤岛。没有人愿意帮他,也没有人敢帮他。
所以当这封邮件出现的时候,楼明之没有任何犹豫就来了。
他从旅行袋夹层里取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和保险。这支枪是他被革职时“忘记”上缴的,编号已经被他磨掉了,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他盯着手里冰冷的金属块看了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枪别在腰后,拉下夹克下摆遮住。
晚上七点四十分,楼明之走出了旅馆。
雨比之前更大了,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路灯的光在雨幕中变得朦胧而遥远。老码头在镇江城的北边,紧挨着长江,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镇江最繁华的水运集散地,后来随着公路和铁路的发达,码头逐渐没落,周边的仓库和厂房也大多荒废了,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聚集地。
出租车司机一听要去老码头,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和几分劝诫:“那个地方晚上不太平,前两天刚出了人命,你确定要去?”
“出了人命?”楼明之不动声色地问。
“可不是嘛,”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边开车一边比划,“前天早上有人在四号仓库附近发现一具尸体,听说死得可惨了,浑身上下几十个血窟窿,跟被刺猬扎过似的。警察来了一大帮,折腾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抓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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