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刻下这行字,那他为什么不刻凶手的名字?”
顾长夜没有回答。
谢依兰却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敏锐:“因为他不知道凶手的名字。”
楼明之和顾长夜同时转头看她。
“我是做民俗研究的,见过很多临终遗言。”谢依兰走到墙前,指着那行字的起笔处,“你看这里,第一个‘青’字的起笔很稳,说明他一开始是有余力的。但到了第二个字就开始乱了,‘霜’字的雨字头写得潦草,下面‘相’的部分几乎是一笔带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因为力气耗尽才无法写更多,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写凶手的名字。”
“为什么?”楼明之追问。
谢依兰的手指沿着那些剑痕的走势慢慢下滑,最后停在落款处——“掌门绝笔”四个字上。她的指尖在“掌门”二字上反复摩挲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他的遗言不是这行字。这行字只是一个标记,一个路标。”她忽然转过身,看着石床下方那个刚才楼明之发现暗格的位置,“真正的遗言,在别的地方。”
楼明之猛地想起了什么。他蹲下来,重新把手伸进那个暗格里。刚才他只摸到了令牌,没有注意暗格的底部。这一次他探得更深,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东西,不是金属,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柔韧的、微微发凉的质地。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抽出来。
那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巴掌宽,展开来足有两尺长,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幅地图。地图的中心是一座山的轮廓,旁边标注了三个蝇头小字——“龙脊岭”。山脚下画着一条河流,河底标注了一个十字标记,旁边写着四个字:
“江底沉棺。”
四个人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江底,沉棺。
“青霜门覆灭之后,师娘下落不明,青霜剑谱也不见了。”顾长夜的声音干涩得像裂开的河床,“所有人都以为师娘带走了剑谱,或者许又开抢走了剑谱。但如果师父临终前把它藏在了江底呢?”
楼明之把丝帛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那行字不是用墨写的,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写的,二十年过去已经氧化发黑,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仍然依稀可辨。
他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看到第六个字的时候,他的血液骤然凝固。
那行字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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