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某个睡着了的人,“但我还没来得及查到,他的车就从盘山公路上翻了下去。你们说那是意外。你们觉得我会信?”
楼明之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猛地上前一步,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口的青铜令牌隔着衣服撞了一下他的胸骨,冰凉刺骨。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
许又开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他站起来之后,楼明之才发现这个五十八岁的男人比他想象中更高,肩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宽,背也挺得更直。他走到楼明之面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点了点楼明之口袋里露出半截的青铜令牌。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的皮肤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茧子,位置和练刀的人不一样,茧在指尖,不在掌根。
“这枚令牌,是你老师留给你的,对吧?”许又开收回手,看着楼明之的眼睛,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疲惫,“那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吗?”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枚令牌是楼望山最后一次见他时塞进他手心里的,塞完之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收好,别给任何人”。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楼望山。
“这叫‘霜令’。”许又开转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正在从墨蓝转成淡青,天快亮了,远处的建筑轮廓已经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像一幅逐渐显影的黑白照片,“青霜门门主的信物。一共两枚,一枚在门主手里,一枚在护法手里。你老师手里这枚,是门主令。”
他转过身,窗帘从他指间滑落,重新遮住了窗户。炭火盆里的光把他上半身照得很亮,下半身埋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切成两半。
“青霜门覆灭那一夜,护法买卡特带着另一枚令牌失踪了。二十年后,一个国籍不明、来历成谜的地下皇神,在中亚边境建了一座私人城市。你知道那座城的城门上刻的是什么吗?”
楼明之摇了摇头。
“霜。”许又开的声音沉得几乎要坠到地板上,“买卡特就是青霜门的叛逃护法。他守的那枚护法令,和你手里这枚门主令,合在一起就是青霜剑谱最后一页的钥匙。那页上记载的不是剑法——是当年的真相。”
谢依兰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防水布袋,但手指已经松开了拉链。她看着许又开,目光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消退,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大的情绪盖了过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问题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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