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跳出一个进度条。
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五。
读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进度条走得很慢,像一个人在泥泞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谢依兰盯着屏幕,牙齿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楼明之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跟他的心跳差不多快。
百分之八十九。百分之九十一。百分之九十八。
屏幕闪了一下,进度条消失,跳出一个音频文件的图标。文件名只有四个字:青霜·绝笔。
楼明之点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电流声和偶尔响起的纸张翻动声。然后陆远舟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稳重,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之后才能沉淀出来的疲惫。
“我叫陆远舟,市刑侦支队警员。以下内容,是我对青霜门覆灭案审讯事件的全部调查记录。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口述一份寻常的案件报告,而不是在录制自己的遗言。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结案前三天,发生了一场不在档案里的审讯。被审讯人是青霜门最后一代弟子,姓名不详。审讯地点在市局刑侦楼304审讯室。审讯人一栏写的是钱国良,但实际主审另有其人。这个人没有在笔录上签字,他的名字被从所有正式档案中抹掉了。我查了整整两年,终于在一个退休老刑警的私人工作笔记里找到了一张夹页,上面记录了他的名字。”
录音里传出翻页的声音,然后陆远舟念出了一个名字。楼明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猜到了。从他看见审讯室墙上的那块污渍开始,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但听到恩师亲口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叫沈沧溟。青霜门灭门案发生前半年,他曾以上级机关特派员的身份来市局挂职,挂职期只有三个月,但审讯发生在挂职结束之后。也就是说,一个已经调离的人,专程回来审了一个案子。审完当天晚上,被审讯人死在羁押室。死亡报告上写的是心脏骤停,没有尸检,没有追责。”
录音里的沉默变得很重,重到连电流声都像是被压低了。
“我见过他。”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坐直了。
“案发后第三天,我在北门车站看见了他。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正要上开往江北的长途汽车。我追上去喊住他,说沈特派员,关于青霜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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