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不久,还没有完全习惯镜头的注视。
“你找的师叔叫什么名字?”
“纪青城。”谢依兰说,“青霜门覆灭那年,他刚入门不到两年,是门主的关门弟子。青霜门出事的当晚,他在外面办事,回来的时候整个门派已经没了。他带走了青霜剑谱的下半部,从此消失。我这次来镇江就是为了找他。”
楼明之拿起桌上那把青霜剑,剑身很轻,比看上去要轻得多。他把剑翻过来,剑脊在光下闪过一丝幽光,血槽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他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亮,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剑柄上刻的是青霜门独门剑诀中的第一式:碎星式。
“这把剑是洪老六的佩剑,还是别人留在这里的?”
“应该是别人留下的。洪师叔在门里的资历虽然老,但他的剑格上没有刻纹——刻纹只有门主亲传的弟子才有资格加。”谢依兰把手里的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写的字,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青霜未死,碎星犹存’。”
“碎星式,”楼明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图片给谢依兰看。图片是一张命案现场的照片,死者胸口有一道剑伤,伤口极窄极深,从左胸第三根肋骨之间斜刺进去,一剑致命。伤口的形状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直线,而是带着一道极细微的弧形,像一个被拉长了的“之”字。
“这有什么特别的?”谢依兰问。
“这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命案,死者叫方启林,五十一岁,退休工人。案发地点在城东的拆迁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死者被发现时仰面躺在一片瓦砾上,身上只有这一处伤口。法医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伤口的切面和普通刀剑完全不一样——它在进入人体之后又做了一个极短的旋转,切断了主动脉之后立刻拔出,干净利落得像是外科手术。法医说,这种手法需要腕部力量精确到毫厘之间,全镇江找不出三个能用出这种剑法的人。案卷被刑侦队压了三个月,没有下文。”
谢依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抬头看了看桌上的青霜剑,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上背面的那行字,慢慢地说:“方启林这个名字,我在师门的旧信里见过。他是我师父的朋友,年轻时在镖局做过镖师,后来镖局散了,他就改行当了工人。如果他也是青霜门的人……”
“那么杀他的人,用的就是青霜门的碎星式。”楼明之把话接过去。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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