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完全一致,步幅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种走法他在警校学过。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跟踪步法。
“有人在跟我们。”他说。
谢依兰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芦苇地。芦苇在风里沙沙地响,深绿色的叶片此起彼伏地摇曳。她没有看见任何人。
“多久了?”
“从渡口开始。”楼明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啪地点燃。烟草的辛辣味在潮湿的江风里散开。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忽然弯腰,装作系鞋带,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箭头。
“往左二十步,芦苇最密的那块。一米七五左右,黑色外套,戴帽子。”他低声说,“你往前走,别回头。”
谢依兰不动声色地继续走。走出十米远后,她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下一个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拧,手臂划出一道弧线,碎石脱手飞出,像一颗流星砸向芦苇地。
芦苇丛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楼明之扔掉烟头,拔腿就往那边跑。他的速度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芦苇丛,拨开最后几根芦苇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正猫着腰往水边跑。
他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很快,但楼明之更快。两年前他还没被革职的时候,是支队里三公里负重越野的记录保持者。他几步就追到了那人身后,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就在手指要碰到对方衣领的瞬间,那人忽然反手一扬。一把细碎的白灰迎面撒来,楼明之本能地闭眼偏头,脚下被一根芦苇绊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一步。
就这一步,那人已经蹿出去了五六米,扑通一声跳进了江汊子里。
楼明之追到水边的时候,只看见一圈渐渐扩散的涟漪。对岸的芦苇丛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沉寂。
谢依兰从后面赶上来。“人呢?”
“跑了。”楼明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白灰,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石灰。和在牌坊那边看到的一样。”
“他的人?”
“或者杀他的人。”楼明之站起来,看着对岸那丛渐渐静止的芦苇,目光沉了下来,“不管是谁,他已经知道我们到了。”
谢依兰没有说话。她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那人在逃跑时掉落的。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内侧缝着一块小小的布标。布标上用红线绣着一个字:
“许”。
她把帽子翻过来,给楼明之看。
楼明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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