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磁带咔哒一声弹起来,江风猛地灌进车里,冷得谢依兰打了一个寒颤。她转过头看楼明之,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把他眼眶下的阴影拉得很深,他的瞳孔里有江面上灯塔的倒影,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像是着了火。
“他知道剑谱在哪。”谢依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颤,“二十年前他在找,三年前他还在找。他收购遗物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找线索。”
“不止找线索。”楼明之说,把第二盘录音带放进带仓,手指在播放键上停了一秒,“他还找到一个比警方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监听他的人。”楼明之按下播放键,“二十年前能调动国安系统监听设备的人,在镇江不超过三个。其中有一个现在还在位,而且这个人,就是当年签发了许长河逮捕令的副检察长,也是后来亲自批准结案的人。”
第二盘录音带开始播放。这次许长河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挑衅的从容,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他在谈判。录音带上清清楚楚地录下了他说的那句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一杯茶,咬字清晰,语调平稳,没有一个字的发音含糊,好像他早就把这段话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我可以帮你们做任何事,只要你们放过我。”
“什么事?”审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背景杂音吞掉。
许长河的回答更轻,轻到楼明之不得不把录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听清。那是一句只有三个字的话,像三把钥匙同时插进了三把锁里,咔哒咔哒咔哒——尘封二十年的青霜剑案,在他这句话里,全部打开了。
他说:“抓内鬼。”
录音机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审讯员椅子倒地、录音机被撞翻的混乱声响,紧接着有人在喊——“关掉!把录音关掉!”然后磁带就断了。不是录完的断,是被人为掐断的。
车厢里重新归于安静。谢依兰把自己的手覆在楼明之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他在跟那个副检察长做交易。”楼明之把录音带退出来,放进背包里,动作很慢,每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修复一件碎裂的文物,慢到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许长河在青霜门案里不是凶手,他是内应。有人替他杀人,他替那人找一个替罪羊。那个替罪羊是谁?”
谢依兰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她的师叔跪在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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