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生时,他因为下山采买物资躲过一劫,后来在警方的调查笔录里,他声称自己对内讧毫不知情。案子草草结案之后,冯老四改名换姓去了南方,在佛山一家五金厂当了二十年流水线工人。
现在他回来了。以尸体的形式。
“死亡时间?”楼明之问。
“初步判断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更精确的得等解剖完。”老方把口罩拉上去,声音从无纺布后面透出来,闷闷的,“有一样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他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指甲干净,皮肤没有防御伤,连手掌擦伤都没有。一个在五金厂干了二十年的人,拳头不比砂纸软多少。但他面对凶手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
“熟人作案。他认识凶手,而且信任他。”
“至少不觉得对方会杀他。”老方说,“或者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楼明之在解剖台前沉默了片刻。太平间的冷气机嗡嗡作响,把空气抽得又干又冷。他想起恩师临死前说过的话——“有些案子,不是找不到真相,是真相被藏在了你看不见的夹层里。”恩师当年查的就是青霜门覆灭案,查到一半被人设计陷害,车祸身亡。楼明之被革职,也是因为他不肯停。
“帮我提取一份DNA样本,跟当年卷宗里留的物证做交叉比对。”楼明之说。
“当年的物证还在?”
“卷宗封存了,物证应该还在证物室。我去想办法。”
他走出太平间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镇江本地的陌生号码。
“楼队长吗?我叫谢依兰。方医生让我联系你——他说你在看一具尸体,那具尸体可能跟我找的人有关。”
对方的声音很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克制的急切。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前面有一点光,想跑过去,又怕是幻觉。
他们约在太平间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见面。凌晨四点,茶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谢依兰比楼明之想象中年轻,但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她穿一件藏青色的风衣,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柠檬茶,显然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我不是楼队长了。”楼明之坐下,“革职了。”
“我知道。”谢依兰说,“方医生都告诉我了。他说你是为了查一个旧案子被革的职。青霜门覆灭案。”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在等她说下去。被革职这一年他学会了耐心——以前在警队时办案子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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