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对那枚令牌很感兴趣。”他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把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拇指慢慢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恩师留下的青铜令牌。这块令牌他已经摩挲了整整一年,令牌边缘的棱角都被磨得圆润了。上面的铜锈在手汗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剥落,露出了底下深藏的纹路——他不确定,但此刻,在看了展柜里那枚令牌之后,他觉得自己口袋里的这块和展柜里那块,可能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您是许老师。”谢依兰先开口了,语气客气而不卑不亢,“我是镇江大学的民俗学研究员,研究方向是没落武术门派的口述史与物质遗存。之前给您发过邮件——关于青霜门那批旧物的事。”
许又开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我记得。你那篇关于青霜门剑谱版本源流的论文,我看过。你的考据功底很好,但对青霜门内部师承谱系的梳理有些偏差——不过这不怪你,内部谱系只有青霜门的人才知道。外人再怎么查,也只能从外围拼凑。进来坐吧,开幕式还要等一会儿,正好聊几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朝展厅角落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四个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得像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队列。黑西装走在最后,经过谢依兰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是那种带有敌意的审视,而是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记录。像是摄像头的红点亮了一下。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许又开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端起助理递过来的白瓷茶杯,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他的手指瘦长而有力,指节分明,不像五十八岁的人。
“冯老四死了。”楼明之没有坐。他站在落地灯的光圈边缘,半边脸隐在暗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许又开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个停顿极短,短到谢依兰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杯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我知道。今天早上有人在群里发了消息,说佛山那边死了个五金厂的老工人。怎么,他跟我们圈子有关系?”
“他是青霜门的末代弟子。覆灭案当晚他在山下采买,躲过了一劫。之后改名换姓躲了二十年,前天晚上被人杀了。致命伤是碎星式。”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休息室里的空气忽然凝了一下。许又开身后的寸头壮汉眼皮跳了跳,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黑西装站在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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