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人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口,背对着展厅的方向,似乎在与门内的人交谈。楼明之立刻认出那个背影——宽肩,微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许又开。
许又开侧身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放心,东西我保管得很好。今晚展览结束之后就完璧归赵。当年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内没有人回答。或者说,回答的声音太低了,低到传不到窗口这边。
许又开微微弯腰,对着门内鞠了一躬。他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嘴角的弧度和蔼而谦逊,弯腰的角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尊重又不显得谄媚。然后他关上门,整了整衣领,脸上那种苍老和疲惫像被一块湿布擦过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神采奕奕的笑容——那是摄影师最喜欢的“文化名流”标准表情。
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主会场。背影挺拔,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纵线上。
谢依兰从消防通道无声无息地窜出去,像一阵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夜风,脚落在走廊地毯上连一丝绒毛都没有惊动。楼明之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她的轻功不是表演给世人看的花架子——那是从谢家老宅的青石板天井里跑出来的童子功,是小时候踩着梅花桩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已经长进了骨头里。
她贴着VIP休息室的门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压低声音:“里面没人。”
楼明之推开门。休息室里果然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半袋没吃完的话梅,沙发靠垫上有被人坐过的凹陷。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通往洗手间。洗手间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尖朝外。
“刚走不久。”谢依兰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尺寸和泥土的湿润度,“三十六码的鞋子。窗框上的灰尘被擦掉了,这个人走得很干净,是个老手。”
“男的女的?”
“脚印大小是女的,但重量偏重。要么是个体格壮实的女人,要么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也可能是故意换了不合脚的鞋。”谢依兰站起身,目光扫过洗手台的边缘,忽然定住了。她的手悬在洗手台上面三寸的位置,没有直接触碰,“洗手台的边缘有一滴血。很小,用肉眼几乎看不见,落在大理石纹路里不容易被发现。还没完全干——说明滴血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这个人在休息室里受了伤。”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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