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膏腴之地。
小舟逆水行得迟缓,那公子闭目垂帘,凝神静坐,周身气度沉凝。艄公是个积年的老船夫,瞧着便知是位贵介,也不敢轻易搭话。两岸青山隐隐,碧水悠悠,天地寥廓清寂,静到极处,反倒生出几分森然寒意。
俄而江雾渐起,如绵如絮,平铺水面,不过眨眼工夫,便将小舟团团裹住。但闻橹棹拨水之声泠泠细碎,竟辨不清水天分界,恍若非行于江上,而是浮于云烟深处。
那公子忽地开了口,语声清朗利落,不疾不徐,听着便知是家教极好的:“船家,这几日生意可好?”
艄公不防他问话,愣了愣,老老实实答道:“托龙王爷的福,这阵子往雷公山去的客人多,还算过得去。”
“如此说来,船家好生意。”公子语声里带着几分淡笑,话锋一转,又道,“我听闻一月前雷公山出了宝物,引得四方人慕名而来。船家往来江上,可曾听得些风声?”
艄公摇了摇头,想起雾里对方瞧不见,忙又出声道:“客人说笑了。雷公山哪里是什么宝贝,分明是出了妖怪!”
“哦?”公子来了兴致,语调微扬,“船家何以见得是妖怪?”
约莫是聊了几句,觉出这位公子性情和顺,艄公也没了先前的拘谨,话匣子一开,声音也高了几分:“客人是外来的不知,雷公山连下了一月大雨,房倒屋塌,庄稼全淹,不是妖怪作祟,还能是什么?”
公子闻言轻笑一声:“说不定是河神显灵呢?”
艄公登时唬了一跳,忙不迭“呸呸”两声,急道:“客人莫要胡言乱语!小老儿一家全指着龙王爷赏饭吃呢!”一面说,一面自顾自喃喃祷告,“龙王爷息怒,是外乡客人不懂规矩,千万别降罪到小老儿头上……”
那公子倒是极好脾性,听了也不着恼,温声道:“是我失言了。待下船时,我付双倍船钱,便算与船家赔个不是。”
艄公似是没听见,只顾着低头祷告。公子也不再多言,微微一笑,舱中复又归入沉寂,只剩江水拍船的微响。
将近雷公山地界,江上飘起濛濛细雨,细密如尘。舟身随浪颠簸,兼之浓雾四塞,咫尺不辨人物,直教人两眼一抹黑。
忽然一阵妖风凭空卷来,势如山崩,直向小舟掀扑而去。那公子端坐如山,搭在膝上的双手纹丝不动,身形亦半分不晃;只脚边那盏羊角灯吃不住风力,“扑通”跌入江中,灯火霎时熄灭。四下里登时陷入浓黑,如坠墨缸。
“船家,你这灯价值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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