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年纪,便会化作非人非鬼的怪物;怪物寿数无尽,不能见人,所以才要用铁棺封禁藏匿。以致龙家既无祖茔,也从不举丧——只因,数百年来无人殒命!
至于那个吓痴了的仆妇,多半是窥见了化形的龙家人,或是亲眼见着人如何变作怪物,才落得如此下场。若非如此,龙家未必会留活口,倒真是祸福无门了。
转念之间,龙家种种传言里的蹊跷处,便都串在了一处,真相竟这般荒唐。
青杏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自醒来便句句问龙家的事,此刻又垂着眼沉思,一脸郑重,不由好奇道:“小姐昨夜还说婢子是编故事哄人,怎么今日倒这般上心了?”
玉朝眸光微动,半真半假笑道:“我忽然想起一桩发财的门路。我炼丹的手艺尚可,他日若真下山,或可去龙家一试。若能替他满门延绵寿数,想来此生富贵不愁。”
青杏一听,登时喜上眉梢,眉眼弯弯:“那敢情好!小姐若真能替龙家解此困局,那便是满门再造之恩。以龙家的本事,莫说银钱,便是陪着小姐游遍天下名山大川也使得,往后再不必担心安危了。”
她原不过随口搪塞,青杏竟当了真。她哪里真敢去龙家?若教他们知晓真相,那便是灭族的世仇,此仇不报非龙家子弟——只怕等要紧之事便将她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她心下一叹,只觉前途无亮,当真是她命里带煞,半分便宜沾不着,这般泼天的祸事倒先落在头上。
正自出神,眼角余光瞥见炉中火光灼灼,猛地回过神来,顿时顾不得穿鞋,赤着脚便匆匆奔上丹坛。
她见水深尚剩一寸有余,方抚着胸口松了口气,缓过神来问道:“可到卯时了?”
青杏忍俊不禁:“婢子卯时便已将火门收小了。若等小姐这会儿才想起,这一炉丹只怕又要废了。”
这话入耳,饶是玉朝素来自诩面皮厚,也不觉有些脸上发热,偏还要嘴硬:“我带你来原就是做这个的。你守卯时,我盯酉时,两班轮换,岂不正好?”
青杏也不拆穿她,只笑着将昨日备下的糕饼摆出来:“天色还早,小姐先用两块糕垫垫饥,婢子去厨下取早膳来。”说罢整了整裙裾,转身去了。
玉朝踱下丹坛,见糕饼都用细瓷小碟盛了,旁侧温着一壶清茶。伸手一握,壶身暖而不烫,入口温度恰好。心下愈觉青杏妥帖周到,只可惜……
转念及此,又不觉暗叹一声。腹中本就饥饿,也顾不得未曾梳洗,拈起一块桂花糕便慢慢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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