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沾灰,哪片缺边,哪片字迹能接上,她都耐心找。
她额头上全是汗。
可手稳。
曾经连当众念账都会发抖的人,现在蹲在一堆见证人面前,一片一片拼假账的命门。
孙秀梅若在这里,准要说一句兔子真会咬坏账。
不多时,三片拼成一行。
退热散一包。
又两片拼成一行。
姜枣丸二丸。
最后,半个“三”和一个“二角”接上。
中间没有“十”字。
许营业员吸了口气。
“三元二角。”
民兵把拼好的纸页编号。
张干事也赶到了。
他看完流水残片,又看红纸欠条。
“两份对不上。”
他让民兵把托盘边缘也画了记号。
“谁再碰,先记名。”
陈富贵咬牙。
“几片灰纸,能算啥?”
姜青禾把药柜流水本、灰里残片、红纸欠条三样摆成一排。
“柜台流水本写三元二角,灰里原始红纸拼出三元二角,你手里的欠条写三十二元。三样里只有你的欠条多了一个十字。”
她看向药柜伙计。
“你认不认这几片红纸是你柜面临时纸?”
伙计点头。
“认。纸边有我柜上的药粉印。”
胡三炮立刻改口。
“药钱是三元二角,还有旧债。”
姜青禾站起身。
“旧债另核。药钱造假,先记。”
她看向姜母。
“娘,你要跟我走,可以。可你得当着见证人把昨天的事写清楚。你听见多少钱,怎么到镇上,谁让你按手印,都要说。”
姜母哭得说不出话,只点头。
茶棚老板娘拿来纸笔。
姜母不会写全,便由老板娘代写。
她一字一句说。
“五月十八,陈富贵说带我看病,到镇后巷老谭药柜。伙计说三块二,后头陈富贵让我按手印,说等青禾来接。后来胡三炮拿红纸说三十二。”
老板娘写完,念给她听。
姜母按下手印。
姜青禾没有立刻收纸。
她把纸推到姜母面前。
“娘,这上头没有写你欠我,也没有写你欠食堂。只写昨天发生了什么。你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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