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证据。”
梁景年急。
“我想去镇后巷问清楚。”
陆砺川看他。
“你现在去,正好让人说你心虚。”
梁景年噎住。
姜青禾把昨日工具登记板、白布木屑留存和新印试盖纸摆开。
“周小兰,念。”
周小兰站到桌前。
“五月二十一午后,梁景年由老梁担保进院,工具五件:小刻刀、细锉、砂纸、磨刀石、木夹。刻新印木料为细榆木,木屑留存白布一号。傍晚收工,工具五件齐,木屑未带走,旧印封存未开。”
她念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似钉子落在木板上。
孙秀梅接着说:“我守的木屑。我那双眼睛还没瞎。”
老梁也签了名。
“我担保他没带木样下山。”
梁景年眼眶有点红。
他平时话多,这会儿反倒说不出话。
姜青禾把姜红梅带来的粗柳木屑摊在另一块白布上。
“你看。”
梁景年弯腰,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粗柳木。纹粗,屑片边毛,油性差。我昨天刻的是细榆木,木屑卷得细,颜色浅。”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昨天剩下的一点细榆木边角。
两种木屑放一起,差别很清楚。
姜青禾让他别只说结论。
“你把能让外行看懂的地方指出来。”
梁景年立刻拿起两根竹签。
“看这个。粗柳木屑似撕开的麻,边上全毛。细榆木屑似刨下来的薄片,卷得紧。再看颜色,粗柳木发黄,吸墨后黑得脏;细榆木浅,墨落上去边清。”
他说完,又把昨日试盖纸拿来。
“新印这里,边缘收得齐。仿旧印货边缘毛,就是粗柳木吸墨散开。”
许多话,姜青禾能听懂。
可她更在意让孙秀梅、罗嫂子、李翠也听懂。
以后食堂的规矩,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懂。
孙秀梅凑过去看了半天。
“行,我看明白了。毛边就是脏木头吃墨。”
梁景年张了张嘴。
他很想纠正“脏木头”三个字。
但看见孙秀梅的锅铲,忍住了。
周小兰把对照也画进记录本。
姜青禾问:“仿旧印的人,可能故意用粗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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