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它们也愿意早醒。”陈岳说:“醒早了,怕倒春寒。”凌锋说:“那就再等。树有树的定。”陈岳笑:“你如今,什么都往好处看。”凌锋说:“不往好处看,这日子怎么过。”陈岳点头。两人在巷口,看韩锋往茶铺前挂新灯笼。那灯笼是绸的,红得发暗。风一过,轻轻转。韩锋说:“这灯,我到城东老店定的。比去年结实。”凌锋说:“能挂几年?”韩锋说:“你陈叔的树能长几十年,我这几盏灯,先挂个十几年。”凌锋说:“那也行。”几人都笑。夜姬从后头小院出来,提着几盆水仙。她说:“正月能开。”凌锋说:“那正好。你摆两盆到方未那屋。他虽不回来,屋子也得有点香。”夜姬说:“我早放了。”凌锋看她一眼。夜姬也不看他,只把水仙摆在廊下。那水仙已抽了极绿的叶,几朵苞顶在上头,像要趁人不注意就开。凌锋想,这女人,心思比谁都细。只是嘴不肯软。
年关时,秦度又来了电话。他这回在电话里声音更沉。他说:“凌叔,我可能年后要调去更北的地方。兴许几年回不来。”凌锋说:“去。家里我给你看着。你爷爷的碑,我也会去。”秦度那头静了一下,说:“凌叔,您保重。”凌锋说:“你也是。北边冷,别逞强。”秦度“嗯”了声。挂了电话,凌锋在桂花树下站了半晌。皇甫若澜出来,问:“秦度要去哪儿?”凌锋说:“更北。他没说具体。”皇甫若澜说:“那孩子,像你。”凌锋说:“像老班长。”皇甫若澜说:“都像。”凌锋没再说话。他抬头,见月亮薄薄地挂在天上。这年快尽了。一些人走,一些人回。这巷子,总有人进进出出。他站在这儿,像这树的根。枝可以伸到极北,伸到云岩,伸到更远的地方。可根,就在这石缝里,扎得深。风再大,也动不了。
腊月二十八,方未还是没回。他给叶川打了电话。叶川说:“他那边忙。村里要办个扫盲班,他走不开。”凌锋说:“那就不回。我们给他留了年菜。”叶川点头。他仍把方未那屋收拾出来,被褥又晒了。夜姬把水仙搬进去。凌锋也进去看过。屋不大,窗明几净。他把那盏旧台灯又擦了擦。那灯还是方未头回来时,他让叶川找的。方未夜里看书,总说这灯暖。凌锋想,等开春,路好走,让方未回来住几日。不图什么,就让他再闻闻这巷子里的桂花。若赶不上花,就闻那刚出锅的桂花糕。总归,是家的味。
这年,就这么过去了。除夕饭,凌家老宅里人仍齐。穆恩、罗尔德蒙、小刀、熊子、海狼都到了。阿诚一家也在。小汤圆和石头又长一岁。芷兰和知远满院子跑。凌锋举杯,说:“今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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