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怨,别再哭。
她连难过,都怕难过错了。
箱子里,那张红印仍摆在最上面。
【满愿归宫】
“狗屁的归宫。”
丁秀莲松开手。
嘴唇上咬出了血。
“他是被害死的,是害死的。”
她望向陈不凡,像非要有人听清这句话。
“我外孙,是被人害死的!就是被他们这帮杂种害死的!”
丁秀莲出去时,刚在收东西。
把本子叠好,衣边放回托盘,连掉在地上的红绳也捡了起来。
走到门口,她看见工人留在墙边的短撬棍。
手突然伸过去。
还未拿稳,转身便朝正殿走。
乔小满追上去时,老太太已经跨进侧门。
神像坐得很高。
龙袍垂着,灯照在金线上,满身都是香火熏出来的光。
丁秀莲站到供桌前,仰起头。
“十八年了。”
她举起撬棍。
“吃了我家囡囡的命,还受我家的香火。”
“你他妈怎么坐得住!”
乔小满握住了棍身。
丁秀莲往回夺。
一次没夺动,便换成两只手。
“你让开!”
乔小满没退。
老太太的眼泪已经糊住了脸。
“我今天就把它——”
“还有孩子。”
陈不凡截住她的话。
“活人。”
丁秀莲的手僵在那里。
杜奉海跟了过来。
“所以我一直说,不能惊扰神像。这里牵涉的东西很多,你们贸然——”
“闭嘴。”
陈不凡转过头。
杜奉海停住。
陈不凡抬起朱砂笔,一笔落在黄符上,照向龙袍垂下的接缝。
符光贴过去。
细密的命线从衣片间显出,越过供桌,向外延伸。
没有哪个母亲会把这样的东西交出来。
她们送来的,只有洗干净的旧衣服。
丁秀莲顺着符光看过去。
袍角里,一块小布抽动了一下。
上面缝着两颗颜色不同的纽扣。
那位父亲方才还在这里,说女儿睡在妈妈怀里。
老太太的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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