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将至,回京是好事。”赵太医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深意,“只是……韶华易逝,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或许就是一生。望你勿要日后徒留遗憾。”
崔聿棠接过信,指尖微微收紧。
遗憾?
凭他也有资格谈遗憾吗,眸底掠过一抹自嘲。
“多谢赵太医提点。”他颔首,正要告辞,赵太医却突然皱眉。
“你在此再坐一会。”赵太医说着,又转身进了内堂。
不到一刻钟,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出来:“把这个喝完再走。”
崔聿棠看着那碗药,眉头微蹙。
“你脸色不对。”赵太医语气严肃,“前几日是不是也发过热?虽然退了,但体内余毒未清。这碗药乃固本培元、清解余毒之方,必须喝下。”
崔聿棠想起抱玉前几日逼他喝的那碗驱寒药。
上元节人潮汹涌,气息交杂……更或许,是巷中那个漫长而炽热的吻后,他们互相感染了……
他耳根隐隐发烫。
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苦涩在舌尖蔓延。
三日后,周府西院。
谢宜歌披着外衣坐在窗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荷包,呆呆地看着窗外。
庭院中那几株梨树竟已开了大半,簇簇洁白如雪,压弯了纤细的枝条。春风拂过,花瓣便簌簌飘落,宛如一场温柔的雪。今年东临城的暖春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急,往年总要等到二三月份才盛放。
“小姐,”玉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慌张,“听雨来了。”
谢宜歌转过头,看见谢婉柔的贴身丫鬟听雨跟着玉春急步进来。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一见到谢宜歌,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娘子!”听雨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她……她快要被夫人逼得活不下去了!”
谢宜歌手一抖,差点打翻手边的茶盏。
“嫂嫂怎么了?”她急声问。
“夫人……夫人要让娘子替嫡姐出嫁!”听雨眼泪掉下来,“城西杜家那个名声狼藉的纨绔,看中了娘子的嫡姐,她不愿嫁,夫人就想让我们娘子顶替……”
“什么?”谢宜歌猛地站起身,因起得太急,眼前微微发黑,玉春连忙上前扶住。
“可嫂嫂早已和我哥哥交换了庚帖,定了婚约!这是全城皆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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