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待大致明白我们又将要去一个新的场子,我心里那股因为刚才意外而被打乱的思绪,稍微被拉回了一些现实。
随即,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帝尊……那帝豪那边,我们……”
没等我问完,她就干脆利落地说道:“帝豪什么时候能解封,谁知道啊?我们肯定不能干等着。”
接着,她则又道:“再等下去,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喝西北风啊?她们出来是赚钱的,不是来陪我们耗时间的。一天没台坐,没酒开,她们就少一天收入。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
随即,她又道:“再说,若没有新的、稳定的场子接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也不会干耗着啊。她们自己也会去打听,去别的场子,找别的妈咪,另谋出路。到时候她们都散了,我们成光杆司令了,着急的不就是我们了呀?我们还拿什么资源去跟场子谈条件?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
说着,她看着我,又道:“你记住,一切都是现实的。场子封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找新场子;客人走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拉新客人;姐妹跑了,我们就得想办法稳住或者找新的。就像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干等着帝豪解封一样。干等着,就是等死。”
只是,听完她这些清晰冷静、完全从工作角度出发的安排和分析之后,我却是忍不住皱眉一怔,心里那股原本被压下去的纠结又冒了出来……
此刻,我在想,不对啊?我刚刚在楼下,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战略性撤退,要回老家过春节,以此来巧妙避开所有尴尬和不确定么?
怎么现在突然又跟她在这儿……谈什么帝尊、什么下午四点过去、什么手底下的姐妹?
这节奏不对啊!
我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宣布,就被她用工作安排给堵回来了?
而再看看她嘛,只见她好像……真的已经迅速地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或者强行将它锁进了某个角落。
她现在和我对话的神态、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搭档在安排工作,甚至带着点儿头儿对下属的吩咐意味。
而且,她好像也真的忘了昨晚在车里那些对话似的。
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我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纯粹的工作搭档关系。
这可令我有些发懵,也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她好像总能抓住事情的重点——此刻的重点就是工作,就是生存。
相比之下,我那些纠结、尴尬、退缩,显得那么幼稚和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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