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看一下吧。”
我站起来,走出单间。
洪正庭端着的紫砂壶停在了半空中,秦振海和冯志远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们跟在我后面走到走廊上,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前厅的全貌,但又不会挡着路,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开,什么时候该靠近。
前厅的候诊区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衣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一看就是出门前特意换过的。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不是那种均匀的花白,是东一撮西一撮的白,像是一夜之间愁白的。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风沙吹了太久的树,根还扎在土里,但枝叶已经枯了大半。
他的右手攥着老婆的胳膊,不是在扶她,是在攥着她不让自己倒下去。
女人比他年轻几岁,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这个季节穿羽绒服明显不正常,外面的温度已经快三十度了,但她裹着羽绒服还在发抖。
她头发散乱,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哭了一路。她的右手死死抓着一个女孩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女孩的袖子里。
女孩站在两人中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牛仔裤,运动鞋,打扮很普通,像任何一条街上都能看到的大学生。
她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她低垂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她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周围的环境,甚至没有看自己的父母。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翘起,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她的手指动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完全一致,每一次翘起的幅度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但那个节奏不对——不是活人弹琴的节奏,是某种机械的、被迫的、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节奏。
天眼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自动催动了。
她的身体在天眼之下变成了一张透明的三维地图,经络、气血、脏腑全部清清楚楚。
但这份清晰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就被另一层东西覆盖了。
她的背上贴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不是贴,是嵌……那东西的轮廓和女孩的身体轮廓重叠在一起。
边缘模糊,颜色浓黑,像是一团被倒进模具里的墨汁,硬生生地塞进了女孩的身体里。
那团黑色的东西在我天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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