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凌霄端好了枪。他觉得自己手里是一杆七尺长的铁枪,对面是一根柳条,就算输也不会输的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催步上前,枪尖直刺周侗胸口。周侗侧身让了半寸,枪尖从他胸前滑过去,连衣袍都没有碰到。然后柳条从他视线之外划了一道弧线——啪。赵凌霄低头,看见自己握枪的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红印。不重,但精准的让他整只手麻了半瞬。枪差点脱手,他咬住牙用力握住了。
周侗退了一步:“第一招。你没看住自己的手。”
赵凌霄没有停,他抽枪变招,换了一个角度斜刺周侗左肋。这一枪比方才更快、更刁。周侗往后退了半步,让枪尖恰好停在距离他衣袍半寸的地方,柳条又是一挥——这回落在赵凌霄的枪杆上。力道不大,但方向精准,像是一根铁针敲在枪身上最吃力的一点上。赵凌霄觉得整条左臂一沉,枪尖偏了。他还没来得急收回来,柳条已经停在他颈侧。周侗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第二招。你刺出去前,肩膀先动了,我不用看你的枪,看你的肩膀就知道你要往哪里刺。”
赵凌霄愣在原地。柳条就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周侗收了柳条:“还有一招。”
赵凌霄没有着急出枪。他把枪收回来了,沉下重心,盯着周侗下盘。这一回他没有着急刺,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像是在测量一片冰面的厚度。周侗没有动。赵凌霄忽然变招,枪尖从下方斜挑上来,直取周侗下颌。周侗没有闪,他把柳条往下轻轻一压,正好压在枪尖的侧面。那力道不大,但赵凌霄觉得自己的枪被什么东西粘住一样,往上挑不动,往下收不回来。他抬头看向周侗。
周侗看着他:“第三招。”
赵凌霄把枪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的手,手背上的那道红印还在。微微发烫,他从十岁练枪到现在整整三年,从来没有人能三招之内压制到这种程度。周侗把柳条扔回墙根底下,转过身来看着他:“你骨头够硬。换个人,第一招就已经脱手了。你攥住了。第二招打在枪上,你也没有松。第三招被压住的时候,你还在想着变招。”他顿了一下,“这不是枪法,这是骨气。”
赵凌霄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走过去,把枪放回兵器架上,往后退两步,跪了下去。他跪在院子里的泥地上,脊背是直的。周侗站在廊下没有回头,但端着茶碗的那只手微微顿了一下:“起来,地上凉。”赵凌霄没有立刻站起来:“师父,我三招都输了,但我练过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重新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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