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整日坐在书案后面的人能发出的。赵凌霄忽然意识到,父亲的手上也有茧,只是位置和他不一样——在虎口外侧,那是握枪磨出来的。
赵凌霄没有再攻,收了枪,退了一步。父亲也收了枪,横在身前。隔着落雪,两个人站在院子两端。赵凌霄看见父亲握着枪杆的那只手——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陈年的旧茧。他想起父亲每天坐在书房里批折子的样子,他以为父亲一辈子都是那样过的。
“爹,你以前是武科?”赵秉忠把枪收回来横在身前:“不是武科。是将门。赵家是先有武将,后有的文官。你祖父那辈,在西北边关守了二十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枪杆上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化成水顺着枪身往下淌,滴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你以为你爹只会写折子?”赵凌霄没有接话。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像是正在合拢一道他没有看见的门。
赵秉忠把旧枪靠在兵器架上,靠在那排被雪覆盖的铁器中间,像是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要留下它。他看了赵凌霄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朝月亮门走去。他跨出月亮门的时候,风把他肩上的雪吹落了一些,露出底下那件深色官袍的领口。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掉了。
赵凌霄独自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枪身上,盖住了那四个字。他用袖子擦掉积雪,看见那四个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是有人隔着很远的路替他把那道光擦了擦亮。风从后园穿过那些被雪覆盖的兵器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他合上了一扇门。
他收了枪,走到兵器架旁边,伸手碰了一下父亲留在那里的那杆旧枪。枪身冰凉,比他想象中更沉。木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握痕深陷,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合上。
廊下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平了,像是根本没有人在那个下午来过后园。但兵器架上多了一杆枪——旧的,枪缨褪成了灰白色,靠在赵凌霄那杆龙胆枪旁边。两杆枪并排立着,一道旧痕对着一道新痕,在暮色中缓缓收住彼此的重量。那杆旧枪的枪缨末端还挂着几片没有融化的冰晶,像是替那道已经合拢的旧门留住了最后一道缝隙。那道旧痕没有再动过,也没有再被人拿起,但它已经替他合上了那道他不需要再回头确认的门,而赵凌霄转过身,走回屋里,靴子上的雪在门槛上留下一道被体温融化的水痕,然后,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忘了说了他父亲是兵部尚书,还有一点打斗戏在出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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