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有意拖延,无论李家翻供改口,还是将案子移交衙门审理,都还在掌握之中,张泰安此举,却让他再无暗中操作的空间。
可他刚才那番暗示的话,百姓们听不懂,在场官员哪会不懂,他若强行否决,便是公然站队,私心太过明显。
韩军判目光微转,看向身侧二人,淡淡开口。
“二位以为如何?”
王通判与文知县都是做老了官,分功殷勤,担责就万万不可了。
文知县躬身一礼,姿态谦和圆滑。
“下官位卑言轻,不敢妄议上官决断,一切听凭二位吩咐。”
王通判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敲打。
“我等奉巡抚相公命,查勘命案,索拿嫌犯,如今新证已出,自然要验明真伪,再据实回禀。”
韩军判深深看了他一眼,二人目光短暂交锋,暗流涌动。
片刻后,韩军判缓缓垂眸,面无表情道。
“既如此,便现场验证一番罢。”
一旁的景立早已一扫先前颓色。
自己新招来的赘婿,竟能在必死之局中,逆势翻盘,心中又惊又喜,当即唤来亲卫头子景八,命他速速寻来牲畜,再取一份昨日宴席剩余的鳖肉。
街头百姓本就围得水泄不通,听闻要当众验毒,更是人人好奇,纷纷聚拢上前。
乡野市井本无多少乐事,这般热闹,比逢年过节的相扑杂耍还要抓人眼球。
有好事乡民干脆牵来自家黄狗,转手卖给景八。
不多时,景府下人端着剩余鳖肉匆匆赶来。
景立性情刚直粗犷,为证食材无诈,直接伸手取过一块隔夜鳖肉,当众咽下,杜绝众人质疑,随后亲自将鳖肉撕碎,喂食黄狗。
张泰安也将方才亲口试吃过的苋菜,递到狗口边。
一炷香的时辰,转瞬即逝。
全场官民屏息凝神,千百道目光死死锁定那只黄狗,周遭寂静无声。
起初黄狗尚且如常趴卧,片刻后骤然萎靡,四肢发软,耷拉着脑袋抬不起身。
通红的双眼泛起水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紧接着呕吐不止,腹内绞痛发作,最后竟吐出片片污血,排泄物暗红腥臭。
不过片刻,方才尚且鲜活的黄狗,彻底僵卧在地,没了气息。
全场哗然!
惊呼声、抽气声、议论声接连炸开,响彻坊口。
“菩萨保佑,苋菜真的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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