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巡抚衙门,已是傍晚。
一路上景立不断抱怨,说张泰安不知天高地厚,怎么能立下如此儿戏的军令状。
张泰安却没力气辩解。
从昨天到现在,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如今只想吃顿热饭,填饱肚子。
“二叔无需多虑,军令状一事,小婿知道轻重,如今操劳一日,我实在没了力气,还请二叔明早登门,咱们细细商议。”
景立看他满脸疲色,也不好多说什么,将张泰安送至永宁坊口,唉声叹气离开了。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家里妻小,手下亲信都等着他回去安慰,也确实没工夫纠缠张泰安。
张泰安孤身走入坊中,敲开景府大门。
守门的司阍一见是他回来了,喜得老脸绽开数道褶子,忙不迭将张泰安迎了进去,高声叫道。
“姑爷回府咯——!”
整个景府瞬间沸腾。
家丁护院,卫兵仆婢,一窝蜂涌上来。
“姑爷可算回来了。”
“姑爷吉人天相,不枉俺们在府里求菩萨保佑。”
这些下人终生活动范围,不过延州几条街巷,今日发生之事,在他们眼中无异于神仙打架。
此前人人惴惴不安,都以为主家即将大祸临头,没想到新来的姑爷挺身而出,当着一众官吏军民的面,消解危机,还深得巡抚赏识。
帅府内的流言四处传开,众人刻意不提张泰安赌上头颅立下的军令状,只记住巡抚当众断言。
姑爷将来东华门外唱名,足以迎娶宰相之女。
这份荣耀,令全府下人倍感风光,与有荣焉。
是以阖府上下,没一个敢把张泰安视作等闲赘婿。
心中皆笃定,将来景家还要仰仗这位文曲姑爷提携。
张泰安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此皆景家先祖庇佑,二叔得力,我何功之有,倒是尔等谨守门户,不曾与外人勾结,出卖主家,忠心耿耿,待我与媛娘商议,这月给所有人加一倍月俸。”
仆役们更觉张泰安宠辱不惊,又听他能左右小娘子钱权,崇敬之余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乱糟糟围在张泰安身前喧哗,恭敬让开道路。
张泰安问出景思媛在婚房设下宴席等候,不再拖延,迈步走向后院。
推开房门,却见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泰安低声唤了两声媛娘,不见回答,摸索着正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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