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莱一软乎乎的胶质蹭过他的作战靴,掌心的银蓝色火焰像小时候陈妄攥着他的手的温度,镜子里那片淡红色的鳞纹,还有徽章上和他后颈鳞纹同源的纹路。
他今天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准时来基地开例会,安排巡逻任务,和沈檐讨论监测数据,接过那盒给陈屿的退烧药。所有人都觉得一切正常,连最敏感的沈檐都没察觉到半分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不一样了。
他以前的世界非黑即白,异端就是要被斩杀的存在,守卫者的使命就是燃尽自己,把黑雾彻底清干净。可现在他站在黑白的边界上,脚边一边是他守了二十七年的人类防线,一边是他刚摸到一点边角的、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他没有立刻倒向任何一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逼着自己在一秒钟里做出非生即死的选择。
陈墨睁开眼,眼底的墨色重新沉定下来。他把那盒退烧药塞进包里,起身往训练场走。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几个新入队的小队员正围着一张旧照片叽叽喳喳地讨论,照片上是十几年前的长鸣队,年轻的曹茸站在队伍最前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听说当年曹队长就是为了挡失控的灰烬王,才牺牲的?”一个小队员小声说。
“对啊,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要不是他当年拼命引爆了本源火,半个城早就没了。”
陈墨的脚步在原地顿了一下。
他站在几人身后,没有出声,指尖却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住了心口那枚刻着汽笛的重启徽章。
如果当年挡在灰烬王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曹茸呢?如果当年被引爆的,根本不是曹茸的本源火呢?
腰侧的琉璃瓶里,那团小分身轻轻晃了晃,像在给他递一点软乎乎的底气。陈墨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停,径直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阳光从走廊的尽头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急着去撕开真相的口子,也没有急着向任何人坦白自己的身份。他就像往常一样,拿起训练场里的刀,一招一式地练着最基础的斩异端动作,刀风扫过空气,带起轻微的破空声。
但是他明白每一次挥刀的时候,他掌心深处都有一点极淡的银蓝色微光,在跟着刀的轨迹,轻轻跳。
以前他挥刀,是为了斩杀所有异端。
现在他挥刀,是为了守住身后的人,也守住那个藏在黑雾里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真相。
训练场的窗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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