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没急着翻,先环顾四周。
库房角落有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极短,像是常年无人打理。
灰很厚,但有一处,灰被擦掉了,是经常有人坐在这里,翻账册。
陈牧翻开最上面一本。
景和元年,太常寺药材入库单。
朱砂,一百二十斤。寒水石,八十斤。艾草,二百斤。
景和二年,朱砂,一百三十斤。寒水石,九十斤。幽冥草,五斤。
陈牧手指一顿。
幽冥草。
但太常寺下属太医署衙门,会用来入药,说得过去。
景和三年,正月……寒水石一百斤,幽冥草十斤。
二月,朱砂一百五十斤,寒水石一百斤,幽冥草十斤。
三月,同上。
陈牧快速翻完,后背渗出冷汗。
一年十二个月,幽冥草共计一百二十斤。
太常寺太医署,就算每月都用幽冥草入药,最多也就用个三五斤。
一百二十斤,多出来的近百斤,去了哪里?
他翻到入库单末尾,签押人一栏。柳情,太常寺少卿,亲自签押。
果然是他。
陈牧深吸一口气,继续翻太医署的调拨记录。
太医署的账更干净,干净得过分。
所有阴寒药材的调拨,都注明“拨付柳少卿专办”。
没有签押,没有药房核验,只有一行小字:“柳少卿亲领,不入太医署总库。”
不入总库。
药材从出库,直接进了柳情手里,绕过了太医署所有监管。
陈牧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证据链,闭合了。
柳情每月虚报阴寒药材用量,多出来的近百斤幽冥草、朱砂、寒水石,全部流入他私人手中。
这些药材,加上四阴女童的精血,就是永生教炼丹的原料。
而柳情,就是隐藏在朝堂里的“白衣人”。
陈牧将关键信息抄录下来,塞进袖中。刚要起身,库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主事。
主事穿官靴,脚步声沉闷。这个声音,是布鞋。
陈牧立刻将账册放回原处,转身面向门口,垂手站立。
门被推开。
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长衫。腰间只系着一枚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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