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骤然炸开剧痛,强烈眩晕直冲头顶,眼前白光疯狂闪烁,意识骤然一沉,再度坠入昏睡。
第一次求死的挣扎,彻底失败。
等他再次苏醒,窗外夜色变得愈发浓重,床头营养液袋里的液体又消耗少许,液面距离见底只剩薄薄一层。呼吸机依旧自顾自循环运转,干冷气流反复冲刷受损肺腑,胸腔酸胀的痛感从未有片刻停歇。
萧昭死死咬紧牙关,拼尽体内仅存的微弱力气,缓慢抬起胳膊。指尖距离鼻腔的导管不过十几厘米,短短一段距离,却仿佛隔着万重高山。手臂每抬高一寸,腰背、肋骨的痛感便层层叠加,冷汗浸透内层病号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塑胶导管,他稍稍用力想要向外撕扯,胸腔猛地涌上窒息般的闷痛,大脑供血瞬间不足,眼前彻底陷入漆黑,手臂无力垂落,意识再度溃散,重重陷入昏睡。
第二次尝试,依旧落空。
漫长的黑暗过后,意识第三次艰难复苏。他粗重地喘着微弱气息,眼底蒙上一层潮湿水雾,满心铺天盖地的无力与绝望。身体残破到极致,仅仅取下一根细细的导管都做不到,就连结束这份无尽煎熬的资格,老天爷都不肯施舍给他。
他侧眼望向支架上的营养液袋,袋子轻飘飘悬在空中,底部仅剩浅浅一层淡黄色液体,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输空。一旦营养液耗尽,没有药剂持续维持受损身体,浑身伤痛只会成倍加剧,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与其日复一日躺在病床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拖累母亲背上还不清的巨额债务,不如就此了结一切。
这一次,萧昭不再急于一时,顺着呼吸机输送的气流缓慢调整呼吸,一点点积攒身体里残存的微薄力气。他静静感受周身此起彼伏的酸痛,肋骨、膝盖、肩背每一处伤口都在无声提醒他,这具躯体早已支离破碎,根本没有安稳活下去的资本。
往日琐碎的生活片段不受控制涌上心头:凌晨五点起身,啃着干冷馒头,灌满一壶白水,骑电动车穿梭城中村曲折街巷;盛夏顶着毒辣烈日,依靠温控工装抵挡热浪,撑着身体跑完一整天配送订单;昊仔每逢雨天总会叮嘱他减速慢行,时常分给他温热吃食;苏良人前哭诉养家压力,背地里却借着跑单四处私会,如今自己身陷绝境,他却冷眼旁观,分毫不肯施以援手;还有家中常年被病痛纠缠、日日为债务发愁的母亲。一桩桩往事堆砌在心口,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求死的念头愈发坚定。
胸腔的闷胀稍稍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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