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整的谢字。
葛大嫂从床边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出了屋。
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烧火的噼啪声。
林豆包这才注意到,这家的灶房是另外搭的半间棚子,就在正屋旁边。烟囱是几块砖垒的,歪歪扭扭,冒着青烟。
没多久,葛大嫂端着一个黑漆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两只粗瓷碗。
碗是老式的蓝边碗,边角磕了好几个豁口,但洗得干干净净。
每只碗里卧着四只荷包蛋,白嫩嫩的,在红糖水里,冒着热气。
“客人,趁热吃。”葛大嫂把碗递到林砚辰和林豆包面前,声音不大,带着山里女人特有的拘谨。
林砚辰没客气,端起来就吃。荷包蛋火候刚好,溏心的,一口下去,蛋黄流出来,甜丝丝的。
他吃得快,一碗见底,连汤都喝了。
葛大嫂站在一旁看着,见他吃得干净,脸上才露出一丝笑,虽然那笑里还挂着泪,眼眶还是红的。
林豆包也吃完了,把汤水存入体内的仿胃灰水箱,把碗轻轻放在托盘上。
葛大嫂这才端着空碗回灶房去了。
饭桌上,葛大壮话多了起来。
他坐在条凳上,点了根烟,说起当年在广州当兵的事,说对面的楼有多高,说偷渡客有多大胆,说深圳那边原来只是个小渔村。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要是当年没复员,兴许孩子也不至于……”
林砚辰没接这个话茬,只是问了一句:“葛大哥,你认识乡里的干部不?”
“乡里的李干事是我的老班长。”
葛大壮抬起头,“你找他弄啥?”
林砚辰眼睛一亮。
乡里的干事,不就是管开证明的吗?
可他怎么说?说“我俩是黑户,给弄个假证明”?这个时代的干部认真负责,鲁山又是半军事管制区,这话不能说。
“有点事想求他帮忙。”林砚辰含糊带过。
葛大壮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明天我带你去。”
山里的夜黑得早,也黑得透。
没有电灯,没有蜡烛,连煤油灯都得省着用。
葛大壮把兄妹俩安排在偏房,自己回屋去了。
偏房是堆杂物的,平时没人住,墙角还放着几把锄头和箩筐。
葛大嫂提前铺了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干净。
窗外,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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