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篇就开始拆林昭的墙脚,拆得语重心长。姚平仲调入京师,岳飞打发荆湖,名为保全,为朝廷分置猛虎,实则拔的是谁的牙,一目了然。
赵佶倒也不恼。猛虎不可同柙,将权不可过重,这道理搁哪个皇帝耳朵里,都是受用的。
受用归受用,眼下却办不得。西陲未靖,漠北残敌未清,金人还占着弥陀洞,正用人的时候临阵拆帅,会不会寒了林昭的心?林昭心一寒,撂了挑子,谁替朕镇西边?
他沉吟半晌,最后发扬了一下赵家的祖传绝学:
“这……留待中枢商讨吧。”
再往下看,赵佶又渐渐颔首。
“金人今日助我,未必不为他日之图”——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完颜娄室这个名字,他听着就不像善茬。让林昭在西边再镇一二年,经理夏国故地,待漠北平定、金人帖服再行召回……妥帖,太妥帖了,连他这个当皇帝的都挑不出毛病。
臣此次奉使军前,奔走道路,别无功劳。惟粮道一事,仰体陛下忧边之意,与有司商度,幸保转输不乏,师行无饥。至若临河州之解,皆赖陛下威灵,康王殿下亲冒矢石,率师冲阵,将士感奋,遂解重围。臣于运筹之间,因得附骥……所可言者,运道粗通而已,不敢自陈。
看到“康王殿下亲冒矢石,率师冲阵”,赵佶眉梢一扬。
九哥儿,能亲自冲阵了?
做父亲的,先是心头一紧,随即欣慰涌上来,把那点后怕冲得干干净净:仗打赢了,赢得干干净净,那便是壮举。至于万一……万一的事,现在想它作甚。
朕的儿子,也是能上阵的。
至于梁师成末了那一大篇自贬,“运道粗通而已,不敢自陈”,赵佶笑了笑。
老梁办差,向来体面。功劳推得干干净净,自己只认一个跑腿。
臣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奏。
宣和五年九月七日。
放下札子,赵佶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起来,笃,笃,笃。
敲了半晌。
林昭,果然不负朕望。
既然兴庆府已克,夏主遁逃,宗庙社稷尽入版图——那么,与西夏的那封停战协议,也可以用印了。
他抬起头,吩咐侍立的内侍:
“去告诉蔡攸,把与西夏的协议拿来,朕加盖玉玺。”
“是。”
内侍躬身退出。走到殿门口,又听官家在背后补了一句:
“对了,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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