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车里就打起了小呼噜,隔着锦幔,一起一伏,还挺好听的。
马振邦听了一会儿,看着林昭道:“挺好。”
一路无话,连夜进了兴庆府,宿在城中馆驿。
第二天一早,陈素醒来时精神抖擞,昨晚那点疲惫一扫而空。吃过早饭后,林昭提议去兴庆府的皇宫逛逛,陈素立刻举双手赞成。
兴庆府的宫城占着城的正中央一大片,是当年元昊手上起来的。台基高,门钉大,汉人工匠的手艺,党项人的口味,不讲究九曲回环,讲究又高又敞;殿与殿之间连着长廊,长廊的尽头就是佛堂,党项人信佛,皇帝的经堂就贴着正殿。赭红的宫墙,檐角挂着一串串铜铃,风过处叮叮当当,满院子都是铃声。
站在正殿前的台上望出去,贺兰山横在天边,真像一面屏风。
那四个德顺军的正将,林昭一个都没让跟。冯虎臣要带全队随行,也被他按住了,只许冯虎臣和李奎、刘长顺、刘骐宁三个卫士长跟着。
“人多嘴杂。”他只说了这一句。
正殿里空空荡荡,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着经年不散的香料味。夏主走了快一个月了,这口气还没散干净。
七级台阶之上,摆着夏主的宝座。比中原的宝座高出一截,座后立着一面大屏,屏上雕的不是龙,是一只振翅的鹰隼——党项人的讲究。
陈素噔噔噔跑上台阶,一屁股坐下,两手往扶手上一搭,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拖长了声音:
“朕,君临九有,俯视万方——尔等可愿臣服?”
林昭和马振邦哈哈大笑,撩袍便拜:
“女皇陛下!臣愿意!”
李奎和刘长顺都是跟了林昭的老人,跟着起哄,呼啦啦跪了一片:“臣愿意!臣愿意!”
刘骐宁跪得最快,磕头最响,姿势最标准。反正陈素做啥都是对的,做女皇,尤其对。
只有冯虎臣,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跟着林昭从陇城一路杀到兴庆府,什么血阵没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个,有人敢坐在龙椅上,让节度使跪着喊万岁。这是诛九族的罪过,他脑子里嗡嗡的,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冒。
直到看见林昭笑着起身,他才知道这是嬉闹。
但,这也太大胆了。
众人笑闹着又玩了一阵。林昭自己上去坐了坐,马振邦也上去坐了坐,还回头招呼:“虎臣,上来!”
冯虎臣连连摆手:“末将不敢!万万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