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甲在木牌背面划过一个字。他绕到木牌后面,凑近看,那刻痕被风雨磨得很钝,隐约能认出是一个字。回。
他伸手去推门。铁门没锁,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往里一推就开了。院子里长满荒草,滑梯锈成了铁红色,秋千的链子垂着,在风里轻轻晃。墙上画着向日葵,褪色褪得厉害,只剩下一圈圈黄色的轮廓。
沈夜蹲下身子,拨开墙根的草,露出一行用粉笔写的字,字迹已经很淡,他凑近才看清,写的是,这里没有孩子。
林小雪站在院子中央,慢慢转了一圈,说,太安静了。
沈夜说,托儿所停办很多年了,安静是正常的。
林小雪说,我不是说院子安静。她说,我是说,从我们进巷子到现在,这一路上没有听见一声鸟叫,也没有听见任何一家窗户后面有人说话。
沈夜愣了一下。他刚才只顾着看墙上的字,确实没有留意这些。他仔细听了听,巷子里静得出奇,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零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说,这里的味道,和我在镜子里闻到的幼儿园一样。
沈夜问,什么味道。
零号说,铁锈,还有橘子皮。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橘子皮。磁带上那个声音说过,零号小时候爱吃橘子味的糖。能把这种味道留在这里的,只有很老很老的地方。零号又说,还有一股味道,是新的。
沈夜问,什么新的。
零号沉默了一会儿,说,血。很淡,像是被人反复擦过,但还是有一点点渗出来。
沈夜站起身,把手机举高,让零号能看清整个院子。零号的图标在屏幕上转了半圈,忽然定住,说,滑梯底下。
沈夜走过去,蹲下,在滑梯底部的阴影里看见一个很小的东西。是一截断掉的粉笔,红色的。他捡起来,粉笔头是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粉笔的断口很新,像是刚被人折断不久。沈夜捏着粉笔,想起桃园路十七号那次,墙上那个红记号也是这样,断口崭新,像是专门留给他的路标。林小雪说,你觉不觉得,这支粉笔像是专门放在这里等我们的。沈夜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粉笔芯,芯是白色的,和普通粉笔一样,但凑近能看见芯里夹着一丝很细的红线,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粉笔芯爬了进去。
林小雪走过来看了一眼,说,红粉笔。
沈夜说,上次在桃园路十七号墙上画的那个记号,也是这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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