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老师写字的时候,是不是用左手。
老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说,夜夜真细心。她说,老师以前用左手,后来改过来了。
沈夜没有再问。他记得黑板上的字迹,撇捺的方向和正常写法正好相反,是典型的左手笔迹。但老师刚才弹琴的时候,他用余光看过她的右手,右手手指修长,指腹干净,是一双常年不沾粉笔灰的手。
一个常年用左手写字的人,手上应该有粉笔灰的痕迹,尤其是右手刚改过来不久,写黑板时总会不小心蹭到。
老师的手太干净了。沈夜低下头,假装在抽屉里找画纸,心里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黑板上那两个字,不是老师写的。或者,不是这个老师写的。
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夜转头看去,一个缓存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歪倒在地上,四肢抽动了两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卡带了的录音机。旁边的小朋友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人去扶他。
老师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的额头。她的手一碰到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不动了,像被拔掉了电源。
老师站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柔。她说,这个小朋友生病了。她说,老师送他去医务室,大家先自己画画。
她抱起那个孩子,从后门走了出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又响起窸窸窣窣翻纸的声音,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沈夜坐在座位上,看着后门的方向,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个副本里的缓存孩子,正在一个个坏掉。
沈夜低头,发现自己的课桌抽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画纸。他拿出来,纸上画着一棵树,树很大,枝干向两边张开,像一把撑开的伞。树底下站着一个小人,小人没有画脸,只在头顶画了一朵小红花。
沈夜盯着那朵小红花。他胸口别着的纸花,就是这种红。
老师走下讲台,一个一个收画。收到那个小男孩的时候,小男孩把纸飞机收起来,递给老师一张画。老师看了那张画一眼,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说,画得很好,收起来吧。
沈夜注意到,老师没有把那张画收进画夹,而是折了两折,塞进了自己围裙的口袋。
沈夜的座位在前面,他趁老师收画的时候,飞快地扫了一眼前面几排孩子的画。那些画都是同一个模板,树,小人,小红花,像复印出来的一样。只有那个小男孩的画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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