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出老周的名字,可两个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夜让林小雪举着手电,自己从背包里翻出一把螺丝刀,顺着挂锁的锁梁撬了几下。挂锁年头太久,锁芯锈住,螺丝刀一别,锁梁咔的一声弹开。
他把锁摘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说,这锁其实早就坏了。锁芯锈成这样,钥匙根本插不进去。也就是说,从某个时候起,这扇门就没有真正锁上过,谁都能推开。
林小雪说,可它还是挂着这把锁。
沈夜说,是。挂锁不是为了防人,是为了告诉别人,这里不该进。
他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味涌出来。屋里没有窗,靠墙立着四排铁皮档案柜,柜门有的关着,有的半开,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牛皮纸档案袋。柜顶堆着落灰的纸箱,墙角散着几只空铁盒。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老式书桌,桌面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下压着几张发黄的纸。桌角摆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登记簿,封面磨得发白,边角卷起来,露出粗糙的纸芯。
林小雪走到最近的一排柜子前,用指尖挑起一个档案袋的封口,说,全是空的。
沈夜走过去看。牛皮纸袋的封口都敞着,里面没有纸。他把几排柜子都拉开,铁柜叮当作响,多数柜格里空荡荡的,只剩零星几份散页和几只回形针。
他说,这间档案室被人清过了。搬得很干净,像是不想留下任何东西。
沈夜蹲下来,把手电贴着地面照。灰尘厚的地方,能看出很多脚印叠在一起,深浅不一,方向却大致相同,都是从门口走到书桌,再从书桌走到墙边那排档案柜,最后从原路折回去。他数了数,最清晰的那几双脚印尺码相近,都是成年人的,没有孩子的。
他说,常来这屋的人不多,就一个,走的路很固定。
林小雪说,固定到连脚印都踩出了道。
沈夜说,是。他站起来,又去看书桌。桌面压着玻璃板,玻璃下除了那张写有铅笔字的作业纸,还压着几张空白信纸和一片干透的树叶。树叶摆得很正,叶脉朝上,不像被风吹进去的,倒像有人特意把它夹在玻璃板下,当作书签。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抽屉没锁,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灰,灰面上有几道平行的浅痕,像是放过一摞纸,后来被人整摞抽走了。
林小雪说,抽屉也清过。
沈夜说,清得很彻底。纸拿走了,柜子搬空了,连玻璃板底下都只剩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他越看越觉得,这种干净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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