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老周自己把这条记录裁掉了。他不想让这本册子暴露乙册的去向。
林小雪说,可他留下了乙册这个名字。
沈夜说,他是在告诉我们方向,又不能直接写出来。裁掉具体去向,留个乙字,是怕这本册子落到别人手里。
他把那本册子举起来,对着手电又翻了一遍。册子的每一页都写得很满,除了借阅记录,边角还挤着许多铅笔小字,有的记日期,有的记地名,东一笔西一笔,像随手写的便签。他指着一处边角,说,你看这行,写的是,入秋前送到槐树巷,等雨季过了再挪。字迹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指向另一个地名,字太小,已经看不清了。
林小雪说,老周把这里当成中转站,东西在他手里是流动的,从来不在一处放太久。
沈夜说,流动的东西最难被找到。他说,他要是不想让人顺着一条线追到乙册,就会把路线拆成好几段,每段只有他自己知道下一段在哪。
林小雪说,可他最后还是把线头留给了我们。
沈夜把册子合上,说,因为老周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雨季了。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有重描的痕迹,像是写的时候犹豫过,后来又回来补了一笔。老周很少犹豫。他犹豫的时候,多半是在做一个他不想做的决定。
林小雪没有接话。沈夜把册子放回铁皮盒边,站起身,绕着地下室又走了一圈。他用手电照墙角的蛛网,蛛网断了几根,断口还是新的;又照地面的灰,灰上多出一行脚印,比他们两人的脚印都窄,鞋码小一号,像是女人留下的。那行脚印从后门进来,走到他们发现铁皮盒的那道墙根前,停了一会儿,又原路退了回去。
他低声说,今天有人来过这里。
林小雪说,什么时候。
沈夜说,不会太久。他说,这双脚印很稳,进来以后没有翻别的东西,直奔那道墙根,像是早知道东西藏在哪。她拿走了什么,又放回了什么,然后原路离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林小雪说,听起来像做惯了的。
沈夜说,是。他说,要么是老师本人,要么是替她跑腿的。我们得抓紧了。她把盒子放回原处,说明她还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可这不代表她下次不来。
他走回墙根,蹲下,重新摸到那道砖缝,取出铁皮盒,又摸了摸盒内壁,盒底垫着一层牛皮纸,他揭起来,纸下压着一页更薄的东西,是一页名单的残角。纸角折得齐整,正面印着表格线,只看得见一列编号,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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