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知道你读过。
沈夜说,是。他说,档案室的老师一直在等乙册被打开。她一打开,就会知道有人动过这份名单。
他低头看那行字,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介质里的数据完整读出来,又怎么在读完以后,让访问痕迹彻底消失。
他没有急着接电源,先拿起那块介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封装的接缝处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像是被硬物撬开过,又被人重新压合回去。他用手电照那道划痕,说,这块介质被打开过。
林小雪说,老周拆过它。
沈夜说,可能是老周,也可能是别人。他说,这种封装是一次性的,打开过就会留下痕迹。他指了指标签的一角,说,你看这里,标签贴了两层,底下一层的边比上面这层黄。老周先把标签贴好,后来又把介质拆开,做完事以后,重新贴了一张新的标签盖上去,想遮住拆过的痕迹。
林小雪说,那他拆开以后做了什么。
沈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介质举到灯下,顺着标签边缘慢慢掀起一角,底下露出一行极小的字,是刻在壳体上的,不是印刷的。他眯起眼辨认,念道,原稿于春分前迁移,本载体内存修订记录一条,修订人签名字迹倾左。
他说,老周在这块介质里做过修订。他拆开外壳,往里面加了一条记录,然后重新封好,贴上新标签,让它看起来像一份从没被动过的原档。
林小雪说,他为什么要加修订记录。
沈夜说,因为他想让我们知道,这份名单被动过,而且是被他动的。他说,老周大概是怕我们拿到乙册以后,分辨不出哪些是档案原本的内容,哪些是他留下的线索。他把自己的痕迹做成了标注,就像程序员在代码里写注释,告诉后来的人,这段是我改的,改之前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说,老周做事的风格,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程序员的风格。他连藏东西,都藏得像是做版本管理。
他把介质插进读卡器,又说,既然他留了注释,那注释里多半也会告诉我们,他到底往这份档案里加了什么。
他先把介质里的目录结构调出来,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没有文件名,只标着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创建时间是三年前的初春,正是老周从桃园路档案室登记借走乙册的那一天。修改时间也是同一天,之后就再没有动过。
沈夜说,老周拿到这块介质以后,当天就把数据写进去,然后锁了三年,一次都没打开过。
林小雪说,连他自己都没再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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