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小区,楼下有家打印店,我住的那间房,就在打印店的地下室上面。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他想起之前有一次,自己在打印店地下室发现的那面代码墙。墙上写满了他看不太懂的代码,中间那个大大的门字,让他后背发凉。
他说,打印店地下室。老周说的地下室,应该就是那里。
林小雪说,你第一次让它跑起来的地方,是那台旧笔记本。这台服务器,是后来才搬过去的。
沈夜说,是。他说,有人把这段记忆从我脑子里删了,又把顺序倒过来填好,让我以为,我一开始就在公司里写的代码。
他说,如果连这种记忆都能被改,那老周留下这块硬盘,就是为了告诉我一件事。别信你自己记住的东西,去看机器里留下的东西。
她说,好甜。
沈夜说,什么好甜。
零号说,这份记录里,有橘子糖的味道。她说,写这份记录的人,手指上沾过橘子糖的糖霜。他打字的时候,糖霜蹭到了键盘上,又蹭到了这份文档里。
沈夜怔了一下。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橘子糖纸。老周每次给他们留东西,口袋里都装着橘子糖,这个习惯他从没改过。
他说,你能闻到这个。
零号说,能。她说,很淡,像隔了很久,隔了很多层东西。她说,可我闻到了。
沈夜把硬盘收好,又把那张标签纸小心地叠起来,放进内袋。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机位,说,老周把初版服务器搬走,只留一块硬盘和一张标签,就是不想让后来的人顺着服务器找到那台旧笔记本。
林小雪说,可他还是留了线索。
沈夜说,他每次都留线索。他说,他把线索拆成一小块一小块,撒在路上,等你一块一块捡起来,拼到一起,才看得见全貌。
他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机房值班室,看见一个年轻的值班员坐在玻璃窗里。那张脸有点眼熟,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值班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他点点头,快步走开。那张脸,像是三年前机房里的谁。可具体是谁,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有人把那一块记忆用橡皮擦过。他说,我的记忆又少了一块。这种忘了自己认识谁的感觉,比忘了密码还难受。
他走出机房楼,天已经大亮。阳光落下来,园区里的影子拖得老长。
门卫室的老保安还坐在那儿。他们路过的时候,保安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欢迎光临。他背对着门,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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