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一从未被借出过,只有今天这一行,孤零零地挂在最新一页上。
他记下这行字,把登记簿放回桌角,抬头环顾整座档案馆。馆内仍旧安静,昏黄的灯光把一排排柜子拉成长长的影子。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进门到现在,档案馆始终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在馆内走动。
林小雪说,规则呢。
沈夜说,规则还没出现。
话音刚落,走道顶上的灯忽然齐刷刷暗了一瞬,又亮起来。等灯光恢复时,正对走道的那面墙上,多出了一块木牌。
木牌是忽然出现的,像是原本就挂在那里,只是刚才没有人看见。牌上的字是用刻刀刻出来的,深深浅浅,有的地方还带着木屑。
林小雪念道,借阅须知。
木牌上写着三条规矩。第一条,本馆档案以记忆计,无主档案自行归档,活物不得入档。第二条,借阅档案须登记,以记忆为押,押物不还,档案不归。第三条,本馆不语,馆中不唤名,唤名者自为档案。
沈夜把三条规矩念了一遍,念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把这三条规矩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越琢磨越觉得这套规则写得像一段底层权限代码。第一条是归档逻辑,第二条是读写锁,第三条是防止误触发。档案馆把一个完整的功能模块拆成三条人话,伪装成规矩,实际上还是在按程序的逻辑运转。他想,既然是程序,那就一定有边界,有边界就可以试探。他现在缺的,只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试探。
唤名者自为档案。
他说,意思是,如果在这里叫了谁的名字,谁就会被当成档案收进去。
零号说,可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沈夜一僵。他想起刚才确实说了一句化身零零一,不是零号吗。零号两个字是在馆内说的。
他立刻看向零号。零号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可沈夜注意到,她脚边的影子比刚才淡了一点。
林小雪也看见了。她压低声音说,怎么办。
沈夜说,先别慌。他说,规矩说,唤名者自为档案。她说,这里被唤的,也许不是人,是名字。
零号说,我不懂。
沈夜说,你在外面叫零号,没有人会把你收走。可在这里,零号是一个档案编号。他说,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林小雪的妹妹,是我们一起进来的人,不是什么编号。
零号点了点头。她的影子又慢慢浓回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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