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泥带到这儿,说明你从外面来。”
陈远说:“谁都是从外面来的。”
沈夜说:“你不是从册子里出来的。”
陈远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那一句长。
他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夜说:“我算一算,门口这个人有没有资格让我问。”
陈远笑了一下。他的笑很浅,像脸上的一层皮动了一下。
他说:“我在这里守了七年。”
沈夜说:“七年里,过去多少人。”
陈远说:“不多。”
沈夜说:“他们进门的时候,都押着名字吗。”
陈远说:“有的押,有的不押。”
沈夜说:“不押的,出来还是自己吗。”
陈远没有答。他低下头,把鞋帮上那道线又绕紧了一点。
线绕紧以后,他抬起头。
他说:“我答不了那道门。可我能给你一样东西。”
沈夜说:“什么东西。”
陈远从怀里抽出一本册子。
不是册子。是本子。皮是黑的,边角磨出了毛。
他说:“守则派的东西。前些日子那人落在门边的。”
沈夜伸手接过来,没有立刻翻。
他说:“你留着它,就是留着一条路。”
陈远说:“我留着它,是替人看着。”
沈夜说:“替谁。”
陈远说:“替还回来拿的人。”
沈夜说:“那你怎么现在给我。”
陈远说:“因为你在门口站了。”
他说完,把灯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不再说话。
沈夜把本子翻开。
本子里的纸是白的,写得极工整。
前半本他上回看过,记着两样东西:一样是进出第七层的记号,一样是一个被涂掉的名字。
他直接翻到后面。
后面这一页与前头不一样。前头的字压着格子线写,这一页没有格子,是横着写的。
横写的字比前头小,也比前头密。
沈夜一行一行看下去。
第一行写的是:入第七层,寻册。
第二行写的是:见册,未动。
第三行写的是:出,守门一夜。
他把这三行念了一遍。
零号说:“就三行。”
沈夜说:“三行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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