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人用白纸,从头挂起,挂完还得把旧账摆在旁边。
新旧两套账并排挂着,谁都不肯撤。
他把这个看出来,心里就有了一个数。
这一层的账,至少有两个人经手过。
经手的人走了,账没走。
账比人活得长,这是他在别的地方早就学会的道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墙前。
他说:“先数纸。”
他把纸一张一张数过去。
数完,他退回来。
他说:“一百四十三张。”
零号说:“这一层的门有一百三十四道。”
沈夜说:“纸比门多。”
零号说:“多九张。”
沈夜说:“多九张,不一定是九个人。纸可以重挂,人不能重记。”
对账这件事,沈夜做过。
他以前写过一个脚本,专门查两张表对不对得上。
表上的人数一模一样,名字排下来也没有缺,可两张表就是合不到一块儿。
后来找出来的毛病只有一处,有一行多出来了。
多出来的那一行,不报错,也不出声,就静静躺在表的最下面。
它比少一行更难找。少一行,总数会对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多一行,总数看着是对的,只有把两边的项一条一条对过去,才能发现多出来的那一个。
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墙上一百四十三张纸,出过门的二十七个人,被销掉的一百一十五个人。
加在一块是一百四十二。
多出来的那一个,就藏在差数里。
他说:“我再数一遍名字。”
他一张一张看下去。
他数名字数得很慢。
每看一张,他先看记号,再看名字。
横划有好几种划法。有的斜着划,划得急。有的平着划,划到一半还停了一下。
这些小差别他都记着。
他不用笔记,用眼睛记。
写名字的人换过手,划名字的人也换过手,这些都留在纸上。
走到第七十几张纸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一张纸上横划的墨色比别处新。
他把这一张抽出来看了看,又挂回去。
不是这一张。
他接着往后面数。
数到最后,只剩下那张什么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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