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去开门。
门是从外面被敲的,门轴却在里面。
他推了一下。
这一下推得很轻。
门就开了。
门外不是登记处的回廊。
门外是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从地面一直长到看不见的地方。
镜面上没有沈夜的脸。
镜面上没有零号的脸,也没有林小雪的脸。
镜面里只有一样东西,是灰色的光。
不反光的镜子,比黑还难看清边界。
沈夜先伸手试了一下。
他的手按在镜面上,镜面是凉的。
凉的,但是实的。
守灯人三人站在镜子前面。
他们把三盏灯并排放在地上,灯与灯的距离一样,摆得很齐。
为首的灰外套把灯摆完,直起身来。
她说:“第七层要关门了。”
她说:“下一次有人来点灯,要等灯芯攒够。”
沈夜问:“攒够是多少。”
她说:“攒够的时候,门自己会开。”
沈夜说:“那里面的人呢。”
她说:“里面没有别人了。”
沈夜说:“门口那个守灯的人呢。”
三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为首的才开口。
她说:“你出来的时候,他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沈夜把这句话记下来。
门口的守灯人是陈远。
陈远划了自己的名字,留在门外守灯。
这一句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有三种意思。
一种是陈远走开了。
一种是陈远被人挪走了。
还有一种是,原来的位置变了。
他一时判不出是哪一种。
他把这三种可能排在一起,先不取舍。
他把陈远那条线又走了一遍。
陈远是划了自己名字的人。
划名字这个动作,沈夜见过一次,就在登记处那张桌子前面。
划完以后,陈远把鞋脱在石阶上,说留在门口守灯。
守灯的人得守着灯,不能离开灯太远。
灯留在门外,人就该留在门外。
沈夜把这些串起来,问守灯人:“门外那盏灯还在吗。”
为首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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