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在石台上,静了一会儿。
他说,我要问一件事。
林小雪说,问谁。
沈夜说,问上面。
沈夜先想好了要问什么。
他要问一句不能被人照着送回来的话。
这一句里不能有名字,也不能有两个说法。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他抬头,朝着看台说话了。
他说,这一间场子是谁摆的。
这句话说出去,场地里静了一息。
看台上没有人动。
沈夜的手心开始发凉。
他写的规则还压在身上。
场上说的每句话都要有人应。
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他又等了一息。
第九排靠左边,有一个人开口了。
那个人没有露脸。
他把沈夜那句话原样送回来。
他说,这一间场子是谁摆的。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他说,摆场的人不进场。
沈夜说,他现在在哪。
那个人说,他在看台上面。
沈夜说,第几排。
那个人没有答。
他答不了,他被自己的那一格按着。
沈夜把那两层意思拆开。
摆场的人不进场。
摆场的人在看台上面。
看台上面最正中的那个位子,没有编号。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子上的旧衬衫还在。
那个人还是那个坐姿。
沈夜说,你是作者。
那个人没有应。
沈夜又说了一遍。
他说,你是作者。
看台最上面那个位子空了。
不是那个人走了。
是那一块地方忽然没有形状,像有人从画上刮掉了一块。
沈夜的手在石台上按了一下。
他明白了。
作者这个词不能喊。
喊出来,那一块就会躲。
林小雪说,他躲了。
沈夜说,他不是躲。
他说,他是不在。
他说,作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口子。
他说,谁把规则写下去,谁就成了那个口子。
林小雪说,那你也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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