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按不回去。
他说,手印是给墙留的,不是给你留的。
年轻人说,那我留下的是什么。
沈夜说,留下的是你按下去的时候心里想的那一句。
年轻人想一想。
他说,我心里想的是,我要是不按,我就永远不知道。
沈夜说,这一句值一道白。
年轻人说,我不悔。
他说完,退回人群里。
他退回去以后,身后有两个人跟着他往前站了一步。
那两个人也站到墙前面。
他们没有按。
他们只是站着看那一个湿印。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退回去了。
沈夜看着这两个人退回去。
他知道,这两个人信了。
他说,信了的人今晚不会说。
他说,明天他们才会说。
记录者把这一笔也写上了。
他写的时候笔尖压得很重。
沈夜说,把这一笔写清楚。
他说,这是今晚的第二个真数。
记录者说,第一个是什么。
沈夜说,第一个是多出来的两个手印。
他说,第二个是少掉的一片影子。
他说完,往墙那边看了一眼。
墙上的手印他没有再数。
他数的是墙前站着的人。
站着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站得离墙近。
另一拨站得离墙远。
近的那一拨里,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他们说的是同一句。
他们说,原来墙上真的会多。
沈夜说,都退到凳子外面。
他说,今晚不再试。
有人问,为什么。
沈夜说,试多了也是改。
他说,改多了墙就更白。
他说,墙更白,手印就更淡。
林小雪说,手印淡了会怎么样。
沈夜说,淡到看不见的时候,墙就空了。
他说,墙一空,里面的人就没人看着。
他说,没人看着,那个人就真的出不来。
他说完,营里安静下来。
安静的时候,土路那头有人过来。
来的人是上首那家留下的。
他手里拿着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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