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一步。
墙的最深处,白得发亮。
白亮的地方,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很小。
沈夜放轻脚步,往前走了一步。
影子没有动。
他又走了一步。
影子还是没有动。
他走到离影子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说,你的背,弯得很低。
他说,你蹲了三年,背已经直不起来了。
影子没有回答。
沈夜说,你的灰外套,是新的。
他说,旧的那件,在守灯人身上。
他说,你穿的这件,是墙里织的。
他说,墙里织的衣裳,不会旧。
影子还是没有说话。
沈夜说,你不说话,我就问你三个问题。
他说,第一个,你是不是写第二版的人。
影子没有动。
他说,第二个,你写了一半的那一版,在哪儿。
影子还是没有动。
他说,第三个,你等我进来,是要我帮你写完吗。
影子动了一下。
它慢慢地,抬起了头。
小得像一个人蹲着。
那个人蹲着,背对着他。
肩膀很窄。
灰外套。
旧鞋。
鞋头磨得很薄。
沈夜说,是你。
那个影子没有动。
沈夜说,你不是提灯的人。
他说,提灯的人在外面。
他说,你是墙里的那个。
那个影子又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清楚。
沈夜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
他说,你在等人信。
那个影子没有说话。
沈夜说,你等的不只是信。
他说,你等的是一句话被人读完。
他说,话读完,你才能走。
那个影子还是没有说话。
沈夜说,我进来了。
他说,我来看你。
他说,你站起来吧。
那个影子没有站起来。
它蹲在那里,又咳嗽了一声。
咳嗽声在墙里转了一圈。
转回来的时候,变成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
轻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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