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的人在身后说,你走不掉。
沈夜说,为什么。
写字的人说,因为你把墨放进来了。
他说,墨进来了,书就能接着写了。
他说,你走出去,它写你走出去。
他说,你走到门口,它写你推门。
他说,你推开门,它写你看见门后面的东西。
他说,你永远在它写好的路上。
沈夜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说,那我就在它写好的路上,走一条它没写过的。
他说,它写我推门,我就不推门。
他说,我敲门。
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门没有开。
门后面的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谁在敲门。
沈夜说,来修副本的人。
那个声音说,修副本的人,不走门。
沈夜说,我不走门,我敲门。
那个声音说,你敲的是什么。
沈夜说,我敲的是书没有写到的地方。
那个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门从里面开了。
门后面不是路,是墨。
整间屋子的墙都化了,化成墨,墨里浮着一样东西。
是一支笔。
笔悬在半空,笔尖朝下,笔杆上刻着两个字。
正门。
沈夜看着那支笔。
他说,正门的钥匙,是笔。
他说,坐在作者位上写的人,用的笔,就是开正门的钥匙。
他说,所以坐席上的作者,写到最后,不是写完才走。
他说,是写到一半,拿着笔,从正门跑掉。
写字的人站在他身后,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沈夜说,我知道得不够。
他说,我还不知道,是谁把笔插在墨里的。
他说,是谁把正门,做成了一支笔。
写字的人说,是书自己。
他说,书把正门做成笔,是想让作者带着门走。
他说,作者走到哪,笔带到哪,门就开到哪。
他说,书想让作者,永远背着门。
沈夜说,背着门的人,走到哪都回不去。
他说,门在他身上,他永远在门外。
写字的人说,是。
沈夜说,这是书给作者上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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