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拨了过去，漫长的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接啊…”
“刘宇，你给我接啊！”
张女士盯着屏幕，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视频接通了。
屏幕先是一阵晃动，随后出现一张消瘦而沧桑的脸。
画面中，曾经清爽利落的短发已经有些凌乱。
其面颊凹陷，下巴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那双熟悉的眼睛也失去了记忆中的明亮。
张女士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就是刘宇，是她整整找了九年的人！
“你这个混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以为你死了，你知道吗！”
张女士捂住嘴，压抑九年的情绪顷刻决堤。
视频中，刘宇张了张嘴，将镜头偏向旁边。
其空荡荡的裤管垂在轮椅前方，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九年前那场事故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将他所有骄傲碾得粉碎。
醒来以后，刘宇没有勇气再见张女士。
他怕拖累张女士，更怕从她眼中看到怜悯，于是斩断所有联系，从两人的世界彻底消失。
可他又放不下。
于是，他重新注册企鹅号，以陌生人的身份加回她，每天陪她聊天，听她讲生活中的委屈，也在她最困难时笨拙地逗她开心。
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不敢相认。
“你的腿截肢了，对吗？”
“截肢了，你就要抛弃我吗？”
“我养不起你吗？”
张女士红着眼睛冲屏幕大喊，声音已经沙哑。
“刘宇，你这个混蛋！”
“快点给我回来啊…”
最后几个字彻底碎在哭声里。
闻言，刘宇低下头，手掌盖住自己的脸。
九年来，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也想过张女士会怨恨，会有新的家庭。
但他唯独不敢想，张女士还在等他。
“对不起…”
“我不想拖累你。”
刘宇的沙哑声音第一次从手机里传来。
“闭嘴！”
“你有没有资格拖累我，由我说了算！”
“把地址发给我。”
“现在，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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