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的幽灵,在绝境中抛弃了所有手下,带着赵琳逃回了国内。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是利维坦使徒留下的未竟威胁,像一根扎在肉里的毒刺,提醒着他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赵家真正的核心,依然在那座北方的四九城里安然无恙。
最后一样东西,压在纸条的下方。
那是一张从廉价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边缘参差不齐,带着螺旋装订孔被扯断的纸屑。
秦烈探出手,用粗糙的指腹捏住纸页的一角,将其抽了出来。
与千面人那张狂的笔迹不同,这张纸上的字迹清秀却有些发颤,像是握笔的手尚未完全从伤痛的阴影和惊惧中恢复。纸面上偶有泪水晕染开的墨迹,留下一圈圈浅浅的水渍。
秦烈靠在椅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晕,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秦先生,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称呼。”
开头的称呼写得很用力,纸背都被圆珠笔尖划破了。
“但我知道您是好人。”
“我回到中国后,一定会好好生活,把你们带给我的光传递下去。”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
落款处,写着清秀的名字:林小雨。
这是在曼谷机场,那个右脸带着烫疤、拄着双拐的女孩,在上飞机前亲手递给他的。
秦烈看着“好人”那两个字。
他这双手,扭断过雇佣兵的脖子,割开过毒枭的喉管,引爆过成吨的炸药。他在地下世界被称为“幽灵”,是让无数黑帮和军阀闻风丧胆的死神。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踩着敌人的尸骨,将赵家在海外的代理人一个个送进地狱。
“好人。”秦烈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嗓音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有些沙哑。
他没有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将这张廉价的横格纸对折,再对折,用大拇指压平每一道折痕。
秦烈拉开战术半袖的领口,从贴身内侧的防水暗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
他打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躺着一封沾着血迹的遗书。那是伊万·沃尔科夫——冰狼,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咽气前留下的。
旁边,是一份折叠整齐的数据报告。第二使徒“博士”用来制造生化病毒的核心参数。
秦烈将林小雨的这封感谢信,小心翼翼地塞进牛皮纸信封,和冰狼的遗书、博士的报告紧紧挨在一起。
暴力。复仇。未竟的威胁。人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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