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面一合角,门就改回去了。”爹喘了一口,“这次,门认的是你。”
柴可站在原地,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四十年抬轿,天天进门,原来门一直在等她。等得都不着急了。
原聘姑娘忽然动了。
她抬起自己那双纸手,捏住手背上的针脚,一颗一颗往外撕。
“我是遗物。拆线不疼。”
线头抽出来,全是白的。没有墨。她把那把白线塞进柴可手里,塞得很用力。
“白线无字。落针的时候心里念谁,绣上的就是谁。”她说,“全场就这一根线,婚书不认领。”
然后就是抢针。
晋牧第一个伸手。他学过十年手艺,胆子比谁都肥,手指直接往针上按:
穿了过去。
手从镜面里穿过去,镜子连个涟漪都没有。他愣在原地,又试了一次。还是穿。
轿夫在地上写:“镜子只认绣过的手。他手上只有茧,没有针脚。”
晋牧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天。十年手艺,白学了。他把树枝一摔,摔了又不甘心,捡回来攥着。
原聘姑娘上去了。
她是师父的血脉遗物,针认她。指尖刚碰到针尾,镜面猛地一收,半个身子被拖了进去。
柴可扑上去,一把攥住她的腰往回拽。两个人一进一出地拉扯,就在这当口,柴可看见了轿内的全景。
铜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一轿两人,一绣一世,换名不换命。
镜里,娘终于开了口。声音完整,一句是一句,四十年没说过的整话。
“可儿,看镜子右下角。”
柴可看了。
血一下子凉到脚后跟。
右下角,早就绣好了一个名字。极小,白线无墨,天光一照才显出来。
柴可。两个字。
四十年前就写好了。名字根本不用抢。所有人抢的最后一角,是盖住这个名字的那一角,谁落最后一针,谁的线就压在“柴可”上面。
娘递针,不是要借她的手。
是要抢在自己被合进被面之前,用自己那根线,盖住女儿的名字。
柴可手里攥着白线,半天没动。原来这四十年,娘不是在等针。是在等一个机会,替她死一回落针的。
方向全反了。
不许绣完,变成了抢着绣完。
晋牧在地上疾书,树枝划得石板直响:“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