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躲这一笔。”
账不销,事不完。事不完,还得有人顶进来,办下一桩喜事。
年轻人抢到账页前,咬破手指就要签。
娘的针脚从账页里弹起来,抽了他手背一下。
不许签。
欠命的人,签不了娘的账。
他跪在地上,第一次对着空气喊娘。喊的还是四十年前那声。
“我不看花轿了!”
街心没人应他。他喊了三遍。三遍都是他自己收的音。
轿夫扛着杠没动。他低头看自己小臂,新墨又爬了一行。
签押,用外人。
轿夫抬起头。年轻人抬起头。替身抬起头。
三个人一起看晋牧。
晋牧往后退了半步。“别看我。我手上没针脚,腕上没线。婚书不认我,账也不认我。”
“对。”轿夫说,“就因为这个。你最干净。”
“干净是没资格的意思。”
“在这儿,干净就是资格。”轿夫把杠换了个肩,“账认外人。里头的人,账上一笔一笔都是欠的。就你,一笔没有。”
晋牧看着那页账。
签押要抵半条命进去做保。他懂。他这个人别的不行,账还看得懂。
他伸手要接笔。
柴可一把攥住他手腕。
她的眼神还是落眼之后那种平。平得没有一点波。可她开口第一句,那种平就破了。
“你的记忆里剩下一个我。”
晋牧的手停在半空。
“你签了押,账销了。”柴可说,“账上的东西,销一笔没一笔。剩下的那一个,也留不住。”
晋牧没吭声。
他看着她。他被抽空的那几段里,他记得有这么个人,记得忘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绕,可就是这么回事。
柴可松开他的手腕。
她从替身手背上拔下那根针。替身没躲,血珠从针眼里渗出来,排在她手背的针脚边上,像账上添了一笔。
柴可捏着针,针尖对准账页的签押栏。
然后她说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娘躲了四十年的这一笔,不该别人签。”
她把针倒过来。
针尾对准自己的心口。
“签押要人抵半条命做保。”她说,“我的账我自己签。”
晋牧伸手去抓,慢了半拍。
柴可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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