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全是烫着阳世官印的户籍册、盖了朱印的路引,还有刻着各人名字的铜腰牌。他翻了翻最上面的册子,摊开,挨个儿喊名字。
卖针线的陈婆婆第一个挪到柜台前,指尖摸着自己那页户籍,指腹蹭过上面印的自己的名字。她的营生写的是针线铺掌柜,街尾那间空了四十年的小铺面,划给她了。扛酒的王二叔挤过去,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酒坊的匠人名册上,以后不用打零工扛酒,是酒坊的正式师傅。张阿公挤到最前面,看见自己的户籍页上标着固定摊位,就在街中心的老槐树下,以后过路的衙役不会再赶他挪地方。连之前举着糖兔子凑数的半大小娃,册子上都有他的名字,是张阿公正式登记的徒弟,以后跟着学熬糖做糖人。
晋牧盯着那摞册子看了半天,开口:“你们自己算错账,让大家担了四十年的亏空心惊胆战,刚才还吓的人差点砸了酒碗,总不能拿几本户籍册子就把人打发了?”
老头脸涨红到耳朵根,手忙脚乱往随身挎的黑布包里掏,先摸出个烫着金印的嘉奖令,平放在柜台上。“上游特意批的,阴阳街邻里相护四十年,攒的功德抵得上周边三个县的善举总和,以后这条街永不遭洪灾,阴司勾账但凡错一个字,大家尽可以拿这个令去上游砸账房的算盘。”
他说完,又往包里掏,掏出来一摞印着喜字的红纸,是阳世县衙盖了印的婚书,整整一沓,连小叔和阿线的都在——小叔打了四十年家具,阿线吹了四十年唢呐,街坊们早等着喝他俩的喜酒,只是之前没正式户籍,婚书一直开不出来。
门口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刚才停了的拨浪鼓又“咚咚”响了两声。
穿簇新蓝布衫的柴爹跨进门,胳膊上挎着粗布包,柴娘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篮冒着热气的红枣喜糕,枣香顺着热气飘满半间屋。柴爹手里攥着个小木牌,是当年给柴可刻的小名,边角磨得发亮。
满屋子人又静了。
之前砸了酒碗的船工差役嗷一嗓子冲上去,攥着柴爹的手,劲用得大,话都说不利索。“我以为你当年为了救大家被浪卷走,每年清明都往河里倒三碗陈酒,你倒好,在上头待着,连个信都不捎。”
“捎什么信。”柴娘笑着,伸手戳了戳轿夫的胳膊,“当初托你演查账的戏,就料着你脸太板,指定把这帮娃唬得脸都白了。要不是今天老账房赶着送文书,我们还打算在门口多站半天,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账页折了角。”
原来当年山洪下来的时候,柴爹柴娘发现上游阴司勾错了名录,平白要勾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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