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燕京 · 北门 · 天没亮
燕京北门一天只开一回。
不是不开,是开得少。卯时开一刻,一刻之后关门,谁要进出,等第二天。他们在门洞里等了大半个时辰。门洞里站着三十几个人,都靠着墙,谁也不说话,各人脚底下都有一小堆黑雪,是自己踩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挤进来就散,散了就没了。
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门轴是新换的,上过油。开门的是个矮个子,他从里面把门推开一条缝,缝有两个人的宽,然后侧过身,让开路。
验引的人在门洞里头。一张小桌,一本册子,一块砚。册子是新的,纸裁得齐,裁口还是白的。
“几个?”
“八个。”
验引的人没有数。他看的是凭。凭是南边带来的,纸是南边的纸,字是南边的字。他一页一页翻,翻得慢,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
“同行八人。”他说,“不是这么写的。”
他提起笔,在“八人”上头画了一道,底下添了两个字:众。
“众是什么意思?”风不问问。
“众就是不用数。”他把册子合上,“写数的人,是要一个一个对。写众的人,只管有没有。”
他把凭推回来。叶孤鸿去接,他没有松手。
“带药吗?”
崔闻笛上前一步。“带了。”
“什么药?”
崔闻笛把布包解开,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他不报名子,他把每一样都打开一半,让人自己看。看的人看得懂。他先捏那包白粉,在指头上搓,搓完闻,闻完把手在裤腿上蹭干。然后他翻那几块炮制好的根皮,看切面。
“这是太医院的折法。”他说。
“是。”
“你不是卖药的。”
“我是落籍的。”
看的人点了点头,翻回前面一页,提笔要写。笔尖落到纸上,停住。他往前翻了一页,看了一眼,又翻回来,写。
崔闻笛在看那本册子。他看的是被翻过去的那一页。那页上有一行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横着划了三道。划掉的字看不太清,只有末尾两个字漏在横线外头。他认得后面那一个。
是个“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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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默站在队尾,没有往前挤。他在听。
他听的不是人声。人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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